白 骨 作 证
           ——日本侵华与万人坑
                     晓岩


2.本溪煤矿铁矿万人坑
    辽宁本溪地区矿产丰富,开发历史悠久,至清代本溪地区冶铁和采煤业已很繁盛。1905年日俄战争结束后,日本著名财阀大仓财阀侵入本溪湖,粗暴践踏中国主权,掠夺本溪煤铁资源。此后,日本侵略者控制本溪湖煤铁公司长达40年之久。为了掠夺煤铁资源,日本侵略者对本溪人民进行了极其残酷的剥削、奴役、压迫和屠杀,给本溪人民带来了极其深重的灾难。据调查,日本侵略者在对本溪进行军事侵略和经济掠夺过程中,形成了许多大规模的万人坑。其中仅在本溪湖煤矿和南芬庙儿沟铁矿及本钢一铁厂形成的万人坑就有6处,占地面积达372400平方米,死难劳工13.5万多人。这是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和掠夺我国资源的铁证。
    日本侵略者在本溪的掠夺,是以煤铁公司为主要基地,以钢铁和煤炭为主要对象。其经济掠夺大体可分两大阶段。第一阶段是从1905年到1930年,在这个阶段中,主要是商品输入和资本输出,在本溪开办了本溪湖煤铁公司和“中日合办本溪湖煤铁公司”,它实质上是日本帝国主义重要的原料供给地和侵略中国东北的军事工业基地。第二阶段是1931年到1945年,本溪完全沦为日本侵略者的统治之下,日本对本溪经济的掠夺走上了垄断和独占的阶段。在这一阶段中,日本侵略者展开了更加疯狂的掠夺,对中国工人采取更加血腥的统治和灭绝人性的屠杀与迫害。日本侵略者采取了“以战养战“、“以华治华”的方针,制定了所谓“地盘育成”、“一齐索出”、“勤劳奉仕”等侵略政策,通过招募、诱骗、强迫摊派、抓捕等手段,从华北和东北掠夺劳动力;并从1941年开始将关内被俘、被抓的抗日军民集中起来,分批押送到东北充当苦力。这些劳工被称为“特殊工人”。到本溪的特殊工人有八路军被俘的军政人员,有日军通过“大扫荡”抓来的解放区老百姓,还有被俘的国民党军政人员。这些特殊工人遭到日本侵略者极其残忍的强制劳役,过着囚徒般的生活,死伤无数。据不完全统计,大仓财阀在本溪共掠夺煤炭资源近2000万吨,海锦铁7000吨,特殊钢17000多吨。与此同时,由于日本侵略者残酷的法西斯统治、奴隶般的劳役和残酷的血腥屠杀,形成了本溪湖煤矿仕人沟、月牙岭矸石山、柳塘南天门、太平沟、本钢一铁厂、南芬庙儿铁矿等6处大型的万人坑。
    本溪湖仕人沟万人坑又称“本溪湖肉丘坟”,是1942年4月本溪湖煤矿瓦斯大爆炸中死难矿工的集体墓地。1942年4月26日下午2点10分,本溪湖煤矿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滚滚黑烟从茨沟、仕人沟和柳塘等五个通地面的斜井口喷出。事故发生一个小时之后,管事的日本人陆续来到矿上,他们看中央大斜井还在冒烟,认为井下可能发生了火灾,竟不顾井下中国矿工的死活,悍然命令地面扇风机停止送风,使大批尚有生存希望的矿工全部闷死在井下。 第二天,井下的火灭了,日本侵略者命令矿工下井清里井下,将矿工的尸体用车往外拉,一些矿工尸体被烧焦了,一些已爬到井口附近的矿工但因井口被封住,被活活憋死了。运上来的矿工尸体堆在井口,在仕人沟坑口的山坡上挖了一个长宽各80米的占地面积6400平方米的大坑,大坑四周用石头砌了个大圈,把完整的尸体装进薄皮棺材,垛在坑的四周,共垛了五层,将那些被爆炸烧焦的碎尸填到中间,填满后,用土埋了起来。这是世界煤炭工业史上一次最惨重的事件,1800多名中国矿工在瓦斯大爆炸中遇难。日本侵略者为掩盖罪行,逃脱世界舆论的谴责,在墓前立了一块墓碑,仅在碑上记下死难矿工132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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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4月26日瓦斯大爆炸后日本人所立石碑,碑后即万人坑

    本溪煤矿南天门万人坑位于本溪湖柳塘南山沟,由于沟口状似大门故而得名南天门。这是一条长500米,宽200米的大沟内形成的露天万人坑。1931年后,由于日本侵略者在柳塘开矿挖煤,病死、累死、饿死、事故至死和被打死的矿工扔到南天门,死难的矿工多是从外地抓来的劳工或战俘,异地他乡,死了没人管,随便扔到山上。开始时人死了,还用一个薄皮棺材装好抬到南天门倒出尸体再把棺材抬回来,后来人死的多了就不用棺材了,只是将死人扔到南天门万人坑,尸体遍地,根本不掩埋。死难矿工赤身裸体,任狼撕狗啃。据老矿工讲,那些野狗吃人肉都吃红眼了,不仅吃死人,连活人都敢吃,弄得当地人不敢到那里去。1942年后,由于医疗卫生条件很差,本溪地区流行痢疾和霍乱传染病,矿工们近百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上下吊铺,传染病传染的特别快,十室九空。这些死难矿工被装上吊车或板车,运到南天门,扔到山上就完事了。据老矿工李永普讲:南天门沟里有一个小毛道,两边堆死人,黑天走在小路上,不小心就踩在尸体上,软绵绵的很吓人,有一阵子野狗都不吃尸体了,死的人太多。那场传染病死的矿工不比瓦斯大爆炸死的人少,当时每天有30多个板车往山上运死尸,一车装3个,平时抬的还不算。从小病院里一天也不知抬出去多少,扔到万人坑里。据劳工包景阳介绍:当时他所在的大房子里有姓杨的哥俩,都得了霍痢拉病,二把头叫刘拐子看他俩病重,就让手下的将哥俩拖到了大房子头上,哥哥说:“你们心太狠,我还没死就把我拽出去了。”不到半天哥俩都死了。那次传染病后,大房子变得空荡荡的,上百人的大房子里只剩下十几人,其他的大房子也是如此。工人死的多,活下来的少。但不久,日本鬼子又抓来许多青年人,大房子里又住满了。到1945年,南天门沟里白骨成堆,形成占地面积10万平方米的万人坑。
    太平沟万人坑原是本地矿工死后埋葬的地方。1942年瓦斯大爆炸后死难矿工的大部分埋在了仕人沟肉丘坟,另一部分埋在太平沟万人坑,形成了一个8000多平方米的万人坑。
    本溪煤矿矸石山万人坑位于本溪湖月牙岭山上,是一个直径500米的半圆形山坡,占地面积98100多平方米。该万人坑是用于倾倒煤矸石的山坡。矿工们在井下因事故等原因死亡,日本监工和把头就让工人把矿工尸体与煤矸石一起装进矿车,推到矸石场,小车一翻,连人带煤矸石一起翻下坡去,日集月累,矸石山上白骨累累,并不断被掩埋掉。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者独霸了本溪湖煤铁公司,为了进一步扩大侵华战争,急需在东北发展军需工业,于1938年开始建设宫原工厂,劳动力大部分工人是从各地抓来的劳工,也有的是用蒙骗手段从山东、河北一带招来的劳工。劳工们全部住在“苦力村”。“苦力村”设在当时卢家坟地区,即今天的本钢发电厂、焦化厂以西到彩屯大桥一带。“苦力村”全部是用席子搭成的棚子,四周用电网围着,里面设有日本警备系、狼狗圈,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对日伪统治不满或逃跑的工人。“苦力村”内工人的生活极其艰苦,席棚子里没有床,铺点稻草就当炕,冬天被冻得夜不成寐,夏天苍蝇、蚊子泛滥成灾,地面潮湿,很多人长了疥疮,工人干活没有水喝,只得喝臭水沟的污水,吃的是发了霉的棒子面,后来是橡子面,由于卫生条件差,工人的身体又遭到摧残,许多人被流行的传染病夺去了生命。死亡的工人被埋在今本钢二铁厂铸铁车间西南角翻渣线一带,形成了一个占地面积10000多平方米的万人坑。这就是本钢一铁厂万人坑。1963年二铁厂修建翻渣线时,在不大的地方就挖出当年被埋在万人坑里的劳工尸骨72具,这些尸骨中有的头骨被打塌,有的腿上还绑着一条条的铁丝。
    本溪南芬庙儿沟露天铁矿万人坑位于本钢南芬露天矿东北侧庙儿沟环型山坳里。从1936年初开始,日本侵略者在南芬露天矿(原称庙儿沟铁矿)建起本溪南芬第二分监狱,也称为“明生队”。这是一座12栋有铁门、铁窗的大牢房,高高围墙上建有炮台,四周围绕三层电网,院内还修起一座监视岗楼。日本侵略者和汉奸到处抓人,以“浮浪”、“经济犯”、“思想犯”、“国事犯”、“嫌疑犯”等罪名关进明生队充当劳工。在这座阴森的牢房里,冬天四壁结冰,寒气刺骨,夏天又热又闷,加上屋小人多,拥挤不堪,内如蒸笼,跳蚤、臭虫、蚊蝇成堆成群,人的身上普遍长了疥疮。日本鬼子给“犯人”吃的是又红又黑的高粱米稀粥、橡子面和豆饼面做的窝窝头,长期吃不到蔬菜和盐,矿工染病死亡很多。 生活条件恶劣,劳动强度更加沉重。每天天刚朦朦亮日本监工和汉奸就用皮鞭、搞把、刺刀等把“犯人”逼上矿山开采矿石,特殊“犯人”还要带上手铐和脚镣,端着铁簸萁推着铁轱辘车干着沉重的活。劳动时间长达14小时以上,不管多累、多么危险都得干,稍有懈怠,鞭子、棍棒立刻打在身上。夜间野蛮残暴的日伪监管人员用各种酷刑摧残“犯人”,刑罚有水牢泡、冻冰棍、皮鞭抽、灌辣椒水、压杠子、十指钉竹签子、坐老虎凳、滚地笼、烙铁烙等十多种,当地居民常能看到“明生队”刑房里炉火喷焰,听到惨痛的嚎叫声。当年这里还修了一处长2米、宽1.4米的水牢,齐腰深的山泉水冰寒刺骨,把人投进去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冻昏死过去。当时流传着一首民谣:一进庙儿沟,两眼泪交流,吃的橡子面,披的麻袋头,干的牛马活,时时遭毒手,鬼子汉奸吃人肉,早晚都得把命丢。
    “犯人”被折磨死了,就用活底棺材把尸体扔到万人坑。日伪统治后期人死得太多了,活底棺材不够用,就用苇席卷,或用铁丝、麻绳子把死者四肢一绑,中间穿根杠子抬往万人坑。此后,又在万人坑山下建起两座炼人炉,死了人抬不过来,就送到炼人炉里炼,炉火熊熊终日不断。也有一些有病的矿工被扔进炼人炉活活烧死。在万人坑山坡上,随意用铁锹挖一下,仅需一尺深,即可发现尸骨。经发掘,在一个直径约4米的圆型坑内,共发掘出14具尸骨,呈一颠一倒两层摆放。除此之外,在庙儿沟铁矿周围的黑背、插信、太阳、对面等四条大沟里也都埋了大批矿工的尸体。而在日本侵略者修建了炼人炉后,炼化的尸体更已无法计算。从1937年到1945年“八一五”光复仅9年时间,庙儿沟铁矿就死亡17800多名中国矿工,形成了总计约15万平方米的万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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