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乱石山军事工程万人坑﹡

 

乱石山军事工程万人坑,位于辽宁省铁岭市南约15公里的乱石山地区,是日本侵略者为达到长期占领中国东北的目的,在乱石山地区修筑大规模的军事工程中,残酷奴役与迫害中国劳工形成的。由于施工面积大,死亡劳工多,埋葬和焚化劳工尸体的地点分布在乱石山周边20余个地点。乱石山万人坑是这些埋葬和焚化劳工场所的概称。

 

日军修筑乱石山军事工程经过

1939年至1945年,在铁岭乱石山地区的丘陵地带修建了一处绝密的军事工程,并从长春至大连铁路铁岭南部乱石山火车站修筑了两条铁路专用线通往该地,工程占地总面积约150平方公里。该工程大体分为两个阶段。从1939年开始的第一阶段,是修建日军“燃料补给厂”(注:见《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伪满宪警统治》,中华书局1992,第644页。);从19452月开始的第二阶段,被称为“あ(阿)号工程”。日语中的“あ”是五十音图中的第一个字母,由此也可看出这一工程的重要地位。

193910月,乱石山工程前期工程动工。日军在现腰堡镇强行动迁了乱石山南侧的下甸子、八大窑、蒋甸子、东甸子、羊草甸子等村,征用了陈千户屯、石山子东部及现新台子镇的懿路村、东孤家子村、杨士屯村的一部分土地。日军把这种强行动迁老百姓的行动视为军事行动,动迁后,在工地周围设置了铁丝网、电网,同时修了道路和电话线路。在铁丝网、电网中间的路上,设两道卡子门,日本兵骑着摩托车围绕圈占的地域往来巡逻。同时修建了通往乱石山火车站的专用线和部分山洞。为隐蔽起见,凡修完一处山洞,就在山洞顶部和洞口外面栽上树木,地面库房上都建了类似民居的烟囱。

第二期工程于1945年初全面开工。在原有基础上又开辟了3 个施工现场。

新屯南山为第一施工现场(原为日本商人中野开的采石场),这一现场主要是用劳工挖山洞,光复前已挖山洞6组,并挖通一条遂道,将南北山工程连结起来, 洞之间互相贯通,纵横交错。日本投降前,挖的山洞都是毛洞,没有被服,山南部分山洞有3个出口,都已报废,山北的山洞经扩建改造后现仍在使用。

第二施工现场在铁岭市殷家屯村东山地,当地人叫高家坟,距第一现场东约5华里。 这一现场主要是由勤劳奉仕队施工,在殷家屯东山坡将树木伐掉后,从山皮向下挖土方,把山体剖开后,浇铸混凝土。工程完成后,再将山体合拢,盖上山皮,种上树,也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下工程,现在遗址有约5,000平方米, 没及覆盖的水泥墙共12趟,每趟距离约5米,墙高约3米,厚约2米,长约50余米。在这片水泥墙的东侧,尚有搅拌机座的水泥架及许多水泥基础遗迹。日军为了赶工期,施工中用了高标号速凝水泥。

第三现场在第二现场东约5华里,位于铁岭市种畜场黑牛圈子村附近山地。此地为日军的核心工程,曾动用大量劳工和勤劳奉仕队在此日夜施工,大约挖掘了二十几组山洞,有些山洞之间也是互相贯通的。由于该现场属于核心工程,在与第二现场之间的结合部处另设了一道电网。

除三个现场外,日军还动用劳工在新屯村、凡河站村、土口子村一带的土地里,修了20多座马蹄形砖窑,光复前已生产出了几窑砖,在工地里挖了几口深水井。19454月,高压线接通,供电规模很大, 有的施工现场用电动供水,通往乱石山的铁路专用线也修通,大量的劳工和施工物资通过铁路源源不断地运来工地。水泥、木材、粮食都在露天存放,一处处的物资垛,堆积如山。从乱石山车站到范家屯、石山子的耕地里,从新屯到殷家屯、周安屯、黑牛圈子村约10余里的耕地里,全搭满了劳工棚。这一年春天,工地所在各村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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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引用资料未注明出处者均存铁岭市档案馆。

姓都没种上地。除工棚外,老百姓家也挤住进关内招骗来的“工人”。

关于乱石山工程的性质与用途到底是什么,尚无第一手资料说明。当时有传说是修建“新东京”。乱石山这块地方东靠山区,西面平原,北有凡河流过,水源充足,附近有哈大铁路、公路联接东北各地;从当时建的20座马蹄型砖窑分析,地面基础建筑量相当大,修“新东京”之说也并非空穴来风。但从乱石山工程中已修筑的大量山洞等工程遗迹看,在1944年盟军已经轰炸东北日军要地的情况下,日本修筑了可防空袭的隐蔽工程则是可以肯定的。同时,为了修筑这处绝密的军事工程,残酷地役使数以万计的中国劳工并造成大量劳工伤亡,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乱石山工程十分浩大。但整体工程尚未完成,日本侵略者于19458月战败投降,工程也就此中断。

 

乱石山万人坑概况

日军在修建乱石山工程中,征集了大量劳工、“勤劳俸仕”人员和日本各大建筑包工组从关内各地骗来的劳工。尤其是1945年初,在“あ号工程”动工后,更是居中了各类劳工达10余万人(一说近20万人)。当时在施工现场几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较平坦的地方全都布满了劳工棚,其中,仅来自宾县的勤劳奉仕队就有2个大队,1800人(注:节选自1991年版《宾县志》。)。直到“八一五”光复前,每天还在建设劳工棚,可见工程之大,用人之多。日军为加快施工进度,还调来两个大队监督施工、一个工程兵大队参与施工,部队番号分别是日军第727部队、498部队和4368部队。此外,日本人还使用“在乡军人”(退伍军人),吸收汉奸特务,专事监督劳工中的“反满抗日分子”及敢于反抗、逃跑的劳工。

由于工程浩大、工期紧,劳工在极为简陋的条件下超强度的劳动,因劳累、事故、疾病、日军汉奸杀害等多种因素,劳工大批死亡,在这几大片施工现场中,散落着20余处埋尸、抛尸、焚尸的场所。现已查明的有殷家屯村东的东大岭沟、岗家坝子沟、侯家坟沟;周安屯西南沟;黑牛圈子村的黄土沟、西南沟、西地、北沟;217号洞;石山子村北庙;范家屯北山、小团山;新屯村东的大揭盖子、小神庙;南山“死人沟”等。其中殷家屯东大岭沟、周安屯西南沟是烧化死亡劳工的场所。东大岭沟焚尸场有2 座“炼人床”,即用八块石头垒起石墩,上面放上两根小道轨,下放劈柴,把死亡劳工放在上面烧。开始时死亡劳工少,焚化每具尸体给一桶煤油,后来,人死多了,煤油也紧张了,只用劈柴烧化。东大岭沟炼尸床天天炼尸,后来昼夜不停地烧,晚上火光闪闪,焚烧尸体味的气飘散很远,居民和劳工难以入睡。究竟烧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周安屯西南沟炼人场则是把两根铁轨搪在约1.5米的深沟上,沟底堆上劈柴、圆木,把死亡劳工的尸体放在上面烧。特别值得提出的是81921 部队的217号洞,建国后解放军部队在扩建山洞时,曾清理出许多劳工的尸骨。说明日军把许多参与作业的劳工闷死在洞里。

据原籍河北省宝邸县的李殿臣回忆:1945年跟我父亲招工过来的,那时我11岁左右。我们一起从关里来有2000多人,坐闷罐车来的。招工时说给全家口粮吃,后期就不给粮了。那时工棚从这儿一眼望不到边,没法种地。工地有电灯,晚上跟白天一样亮。劳工死的多,哪天都有死的,死了就送北沟里烧了,我看见过往北沟里拉死人(注:李殿臣回忆资料,1999119日。)。另据曾在乱石山工程中当过劳工原周安屯村党支部书记王世福、原阿吉镇党委书记徐永发回忆:由于劳动强度大,营养不良,滨江县、巴彦县的两个大队到周安屯不到一个月,很多人得了“稀屎痨”(痢疾)病,日本人不给治疗,每天都有十多人至二十多人死亡。死一个人,给一桶煤油、两根木头,由伙伴抬到山上火化。有的火化后剩下大腿,有的剩下人头,都扔到山上任野狗撕咬,真是惨不忍睹。日本投降后,滨江、巴彦两县,勤劳奉仕队员家属来铁岭找尸体,满山遍野是被野狗吃剩下的人体白骨残肢,北山上响起一片痛哭声。有的家属抱回一个人头,有的抱回一条大腿。村民见此惨状,无不悲痛万分(注:载《铁岭市文史资料》第4辑。)。

关于乱石山工程中劳工死亡的人数,据劳工幸存者凤城人于希文证实说,他们一个小队共50人,在乱石山干不到半年死了8个人。据此推算,死亡率为16%;据黑龙江省宾县胜利镇勤劳奉公队幸存者王洪先证实说,他们一个勤劳奉公小队60人,在乱石山干不到5 个月,死了8个人,死亡率为13.3%; 黑龙江省巴彦县洼兴镇知情老人张喜禄证实说,在乱石山出勤劳俸公的洼兴村人,死亡和平安返家的是半对半,死亡率为50%;河北兴隆县劳工王怀亮19631220日回忆说:“到这儿(指乱石山)不到半年,15个人只剩下我自己。许多人还没断气,就用汽车拉到侯家坟炼死。”(注:王怀亮回忆材料摘自19641220日调查会座谈记录,原件存铁岭县档案馆第28-1-823卷第54页;于希文、张喜禄回忆资料,由本章作者调查并存。)以15人剩一个计,死亡率为96.6%。综合上述几个数字,按劳工10万人计,死亡劳工按上述5组数字中的最小比例13.3%计,劳工死亡人数也在 1.33万人以上。

 

乱石山万人坑形成的原因

铁岭乱石山军事工程造成万余名劳工死亡,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居住环境极为恶劣,饮食极差,劳工饥寒交迫,大批死亡。

乱石山工程工地供劳工、勤劳奉仕队住的主要是“劳工棚”。这种工棚是用圆木搭成的人字架(也叫马架子),在人字架上头外盖一层苇席,既不挡风,又不遮雨,透过席缝能见太阳,冬天雪花能吹进棚内,夏天雨漏如注。棚里分左右两趟地铺,两趟地铺之间是约50公分的过道。地铺是在耕地的垅台上铺上木头,上面铺些秫秸、稻草等物,劳工就睡在上面,每座劳工棚住60100名劳工不等。19452月, 二期工程开工时,还是冬天,在冻土地住宿,冷风刺骨;而到了夏天,地铺下的垅沟里淌着雨水,闷热潮湿。由于阴暗潮湿,人员密集拥挤,工棚外粪便遍地,工棚内气味难闻,卫生环境不断恶化,各种寄生虫布满工棚,臭虫、跳蚤、苍蝇滋生,密度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据当地居民黄文介绍,光复时劳工四处逃散后,他出于好奇到劳工棚里去看看,进去后就觉得腿上奇痒,赶紧跑了出去。在阳光下一看,小腿上竟叮了黑呼呼的一层跳蚤,几乎看不到皮肤,吓得他赶紧用手将跳蚤撸掉(注:黄文回忆,1999105日,作者存。)。由此也可看出当时劳工的生活环境之恶劣。施工期间,为防止劳工逃跑,劳工在睡觉前要将衣服交给小队长集中看管,夜里光着身子睡觉。许多人没有被子的只好盖麻袋片,枕着砖头。在这非人的环境中,许多劳工患上了皮炎、疥疮、关节炎和各种疾病。

伪满洲国后期,粮食极为紧张,对劳工的供应不仅数量不足,品种也极差。劳工的主食是发霉的玉米面、豆饼、谷糠、橡子面等混合做成的窝头,菜是盐水煮青菜汤。早上劳工只能吃上一个窝头或者饼子。中午的窝头在早饭后就发下来,带到工地中午吃,一般是两个窝头或饼子。晚饭是用玉米面、橡子面搅的“建国粥”。由于昼夜施工,夜班的窝头在晚上发、半夜吃。就是这样的饭食也不让吃饱。劳工饿得无法忍受,居住在村子附近的只好偷偷地去向当地老百姓买点东西或要点回来吃。劳工吃的不足,喝水也十分困难。由于工地上人多井少,更由于劳工只能在限定的小范围内活动,不能外出弄水喝,只能喝伙房蒸窝头后剩下的锅底水。橡子面本是猪饲料,拿来让人吃,人吃了消化不好,往往酿成劳工患传染性肠道疾病──“稀屎痨”(痢疾),使劳工成批死亡。

二是劳动强度大、事故频繁,造成劳工大批死亡。

劳工在“乱石山工程”工地从事的是挖土方、掘进坑道(打山洞)、装卸水泥等重体力劳动。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一天要干12小时至14小时的重活(两班倒的干12小时,不倒班的干14小时),人的体力还没恢复过来,新一班重活又开始了。超负荷的沉重劳动,使许多劳工累倒在工地,躺在劳工棚里呻吟。日本监工和汉奸头子把劳工当作“会说话的牲畜”一样役使,根本不把劳工当人看,劳工累倒了上不了工,就被诬称“泡棚子” ,不但不给救治,还要当众毒打,强迫上工,使无数劳工累死在工地。被征调到乱石山的勤劳奉仕队除正常劳动外,早晨还要出操,上下工要站排走,稍跟不上队伍,便会遭到棍棒加身,致使许多青壮年劳工因身衰力竭累死。

劳工是在没任何劳动保护和安全保护的情况下施工的,因此事故频发。主要的事故有洞顶塌方、哑炮突然爆炸、轱辘马子挤撞、工棚失火及逃跑的劳工触电致死等等。日本监工及汉奸头子明知山洞有险情,仍强迫劳工进洞干活,明知有哑炮没排除仍强迫劳工继续作业,有一次竟炸死17人(注: 1964年根据群众座谈资料整理,原件存铁岭县档案馆第28-1-824卷。)。日本监工口头禅是:“苦力死了的没关系,皇军工程的要紧。”致使乱石山工程各个工号都有施工事故发生。究竟共发生多少起事故,死伤多少人,日军和汉奸是不在乎的,因此永远也无法查清楚。

三是日军与汉奸的残酷迫害,造成劳工大批死亡。

日本监工和汉奸对劳工的迫害无所不用其极,打骂劳工是对劳工管制的主要手段。日本监工对劳工的惩罚,最轻的是打嘴巴,重的是用木棒子或洋镐把毒打。他们对活干慢的打,对吃不饱偷着挖点野菜吃的也打,对逃跑抓回来的更要打,并有上大挂、灌辣椒水、灌煤油、把人肚子灌满水后上人踩等各种残酷刑罚。日军还在劳工中安插特务密探,了解劳工的动态,并在工地设了狼狗圈,常常把他们认为有反抗倾向的劳工或敢于反抗他们的“反满抗日分子”扔进狼狗圈。在日军的残酷压制下,许多备受摧残的劳工因绝望而投井、上吊自杀身亡,也有的劳工为逃出这人间地狱,铤而走险,结果往往被包围工地的电网电死。每逢发生这种情况,日本监工都要开现场会,有时还把劳工带到电网前恐吓说,离电网3尺“统统死了的”!

1945年夏天,日本帝国主义行将垮台前的几个月,日本监工和汉奸对劳工摧残、迫害更加严酷,他们克扣劳工的口粮中饱私囊,把病重还活着的劳工拖出去扔到抛尸场。对劳工中大量流行的传染病不但不给救治,反而将大批病危的劳工直接抬到抛尸场火化,使大批劳工被迫害致死。

关于劳工在乱石山被迫害情况,一份1964年在召集当地群众座谈调查的基础上形成的资料列举了许多事例:

“万安村施恩山在乱石山当劳工,整天打山洞,1314小时的工作时间,被活活累死;黑嘴沟马四等20多名劳工,集体外逃,被电网电死;马仲村李福、白金臣因患病未能出工,被日本把头拖到工地,当劳工面毒打一顿之后,硬逼着干活,两天后两人死去。

铁岭县所出劳工死伤人数已无考证,但白旗寨夹河村出劳工40人死亡15人,死亡率为37.5%。熊官屯乡大白梨沟的揣恩朴、黄金沟的贺良林,新台子乡诸民屯的周志斌、施万公等都是在当劳工时因饥饿、劳累、遭毒打而死。镇西堡村民黄国宝10个脚趾在乱石山工程做劳工时冻掉,铁岭种畜场老官台村民刘玉华的父亲和大哥被抓劳工后,大哥累吐血而死,父亲逃出劳工棚,饿死在路上。刘玉华14岁时亦被抓劳工,光复后才得救。

石山子农民刘治河看见一个逃跑的劳工被中队长王尚卿抓去绑在马脖子上拖了有三里地,两腿的肉都撕掉了,又在警备所打,直到打死。石山子赵金生等人看见一个瓦房店的劳工有病不能上工,被中队长诬称“泡棚子”,打得爹一声妈一声,四五天就死了,抬到北山埋了。他媳妇来后,哭得直打滚,头直往坟上撞。范屯于希文看见鬼子把一个劳工抬起来往地上摔,又背起来摔,一会就摔死了,把尸体喂了狼狗,剩下的残骸用席子卷上埋了。范屯曹治宝看见古城子一个20多岁打铁的青年因为拿了一包钉子,被鬼子拽到屋子里打死了。还有一个给日本人澡堂挑水的,因为挑水晚了,被一个少尉鬼子用洋镐把当头一棒,当时就打昏倒地,到晚上就死了。

范屯鞠秀文说,有一个工棚子放炮,一回就炸死了17个人。因为装炮后有5处没响,鬼子逼着去检查,他们过去后炮响了。范屯张广臣一次在收工时,看见洞顶有块大石头要掉下来,就招呼换班的劳工注意。他回到工棚后不一会,就听说出事了,回去一看,5个人被砸死了4个。陈千户彭文华看见一个20多岁的劳工挑石头垫坑,中途跳板倒了,连人带跳板跌下去,头磕在石头上,脑浆迸裂。日本鬼子不让救人,让继续填土石。这个青年的姐夫扑下去,抱住他哭着说:他妈就他一个儿子,快救救他吧!鬼子上去抓住他就毒打,强迫大家继续填坑,在场的上千名劳工无不落泪。

陈千户屯富桂林的哥哥富桂生,到月完工没人去换他,钻电网逃跑,结果被电死。石山子王惠田亲眼看到一天中电死4个人,其中两人几乎是同时电死的。当时一个劳工触了电,另一个去拉,都电死了(注:原件存铁岭县档案馆第28-1-824卷。)。

群众列举的这些事例都是有据可查的。例如其中工人劳工逃跑被汉奸用马拖死的事件,据曾任乱石山工程劳工中队长的王尚卿交待:“我在那里(下甸子现场)打骂人无数……我干第二年间(1943年)五月,有一名劳工逃跑,我把他抓回来,带到石山子东小庙,下马就打,让我打得死来活去,以后又把他栓到马的脖子上,打马快跑,捞到下甸子场内,送到宪兵队(死后不详)。”(注:王尚卿于1952年由辽西省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其判刑资料存铁岭县人民法院档案室第244号卷,1952年刑字第195号。)

正是由于事故、劳累、饮食卫生条件极为恶劣、遭受日本侵略者和汉奸迫害等多种原因,造成了成千上万劳工的死亡,形成了铁岭乱石山万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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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引用资料未注明出处者均存铁岭市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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