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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丰水电站劳工资料
水丰水电站位于辽宁省丹东市宽甸县永甸镇拉古哨村与朝鲜之间的鸭绿江上,是日伪时期于1937年至1941年修建的。 鸭绿江水力发电站的建设,是日本利用伪满洲国推行第一次“产业开发五年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产业开发的基础条件,必须增强动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在第一次产业开发计划中,计划修建鸭绿江和第二松花江水力发电站。”(战犯武部六藏笔供,转引自《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 东北经济掠夺》,中华书局1991年4月版第220页。) 为了修建鸭绿江水力发电站,日伪于1937年9月成立了“满洲鸭绿江水力发电株式会社”,同时开始动工修建。该电站主体工程混凝土直线重力式栏江堰堤直高106米,长898米,体积300万立方米,使用水泥70万吨,全部工程历时四年多,于1941年建成发电。该水电站形成的人工湖面积345平方公里,最大蓄水量达到116亿立方米,是当时世界上第二、亚洲最大的人工湖。在修建该水电站的过程中,日本侵略者从辽宁、吉林、黑龙江、河北、山东等地和朝鲜用骗招、征调等方式,招用了数万劳工,在机械化程度极低的条件下,以人工为主,日夜施工,常年保持三万余名劳工从事极其繁重危险的劳动。由于水电站工程的特点,更主要的是日本侵略者不顾劳工安全,缺乏最基本的安全保障措施,加之生活、卫生环境恶劣,造成2万余名劳工死亡,形成了水丰水电站万人坑。这是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东北进行经济掠夺过程中犯下的又一严重罪行。修拉古哨大坝时在劳工中流行一首民谣:
鸭绿江水血泪飞,存下多少血和泪。
水丰水电站万人坑位于拉古哨村碑碣子沟门西山坡,是日伪当年埋葬在修建水丰水电站过程中死亡劳工的一处集中墓地,占地面积约3万平方米,埋葬死亡劳工约1万余人。另有相当部分劳工死亡后被扔到鸭绿江中随江水冲走;还有部分本地劳工死亡后由家族安葬。 水丰水电站万人坑形成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事故频繁,造成大批劳工死亡。工程开工后,首先是挖掘大坝基础,清除大坝两端的山体,使之露出岩石。在这个过程中,为了赶进度,劳工被安排在两侧山坡上分层施工。由于山坡陡峭,经常发生塌方事故。据劳工幸存者唐宝文回忆,一次他同父亲在施工时遇到塌方,被压死30余人;劳工林庆发在朝鲜一侧施工时,一次塌方事故压死28人,致使一个小包工队被迫解散。(均见幸存劳工回忆,下同。)有时上面的土方崩塌下来,将在下面施工的劳工一下子推到江里,连人带砂土全部淹没在滚滚的江水中。 大坝主体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缺乏劳动保护设施,各种大小事故经常发生,从大坝上、架子上摔死的、砸死的,被“轱轳马子”车压死的,掉到江中淹死的等等,几乎每天都有,有时一天发生多起。在大坝上干活,“……活重,安全没有保障,木架子上绑一块板,板上还有霜,非常滑,几乎每天都有掉下去的,人掉到江里只见冒一股血水,人就没有了。”(林庆发回忆。)有的事故一次死亡一两个人,有时一次死十多个人。据劳工唐宝文回忆:“有一天晚上打洋灰,装一个大灰罐子,灰罐子放下一半,蚂蚁绳就断了,罐子掉下去爆炸了,有十多个人打到灰罐子里呛死了。” 食物中毒事故是造成劳工死亡的又一个原因。数万人同时施工,卫生条件差,食物中毒事故也时有发生。伪康德九年六月,一次发生严重的食物中毒事故死亡140余人,引起劳工恐慌和反抗,许多人就此逃离。 二是生活条件与卫生环境恶劣,造成大批劳工生病与死亡。劳工们吃的是玉米面、橡子面窝头,又苦又涩,而且经常吃不胞,吃后肚子发胀。喝的是没有油的菜汤,吃不饱,却要每天从事十几个小时的繁重劳动,干活头发晕,所以经常出危险而死人。劳工住的工棚子是把头用木头支的,用洋瓦铁盖的,一排挨一排。屋内对面铺,夏天热,冬天冷,晚上霜,早晨化了掉下来把行李都湿了。炕有几丈长,炕头热,炕稍凉,卫生条件非常差,苍蝇成群,跳蚤遍地,造成传染病流行,致使许多人体弱生病直至死亡。传染病严重时,“每个工棚每天都能死四五个人”。(唐宝文回忆)1937年水电站开工不久,就出现传染病,造成大批劳工死亡。日伪人员在碑碣子沟门西山坡上设置墓场,在东山坡下建立了太平间,在地上撒上白灰算作消毒,许多人还没有死,就被拉到太平间中等死,晚上埋进万人坑。据李远永回忆:“劳工得病根本不给治,连买药的地方都没有,有一次吃东西中毒,日本人说是得瘟病,用汽车拉走50多人,再也没有回来。有的没等死,就以瘟病为由拉出去埋了,劳工得了病2天不能上班,晚上就拉出去给活埋了,原因是不能干活了。”作为墓地的西山坡上,很快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坟堆。“整个山坡都埋满了,连脚都插不下去”。(林庆发回忆) 三是日伪的迫害造成大批劳工死亡。在水丰电站工程施工过程中,日伪设置了警察所、警备队等武装设施,建立劳务监督部门,对劳工有“大柜”、“二柜”、“西皮匠”(朝鲜监工)等监视,劳工凡违反所谓规定的,都要受到日本施工方的各种惩罚,轻则体罚,重则毒打,甚至打死为止,许多劳工死在日伪的皮鞭棍棒之下,以致有时引起包工头与劳工的共同反抗。据劳工林庆发回忆,有一次,一个日本人打了工人,包工的气火了,他喊了一声“打!”工人们都起来了,把那个日本人狠打了一顿。还有一次是冬天,半夜里工人回去吃夜饭,监工回去休息,因天冷工人去偷日本人的煤,被日本人知道就领着人拿着镐把来打人。工人都起来了和他们干,打了两天,涉及的人太多,警察来讲和才了事。但集体反抗并不了了之的事只是偶然现象,更多的是劳工被打死打伤,却无处申冤。1971年搞农田基本建设时,在万人坑所在的山上取土垫地,结果挖出了数百具死难劳工的尸骨。其中,有的尸骨上带着手铐,“有六具尸骨是用铁丝串在一起的;有五具尸骨牙齿全部被打掉;有三具尸骨的手被铁丝捆着;有一具尸骨从脖子到脚周身缠满了铁丝;有一具尸骨的肋骨间插着一把匕首。”(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编著:《日本侵略军在中国的暴行》,解放军出版社1986年1月版,第276页。)很显然,这些劳工是受迫害而死的。当时的调查还了解到:有个劳工由于劳累过度,实在支持不住,就被活活打死,扔到江里;劳工刘生友因拉肚子多上了几次厕所,就说他偷懒,结果把打得死去活来,两天以后就死了。还有一次,有个劳工提了点意见,就把视为“犯法”,被当作“杀一儆百”的典型给活活打死了。(同上) 造成劳工大批死亡的根本原因,是日本侵略者只为赶工程进度而不顾劳工死活。正如劳工幸存者所说的,当时,日本人、朝鲜人根本不把中国人当人待,死一个中国人像死一个小鸡似的,根本不在乎,所以才造成成千上万名劳工死亡。据军事科学院20世纪80年代调查,在水丰电站工程中,“共有2万多中国劳工和近1万朝鲜劳工被夺去了生命。”(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编著:《日本侵略军在中国的暴行》,解放军出版社1986年1月版,第276页。)而劳工死了“埋的少,扔到江里的多,因为省劲,不用挖坑埋。”(劳工唐宝文回忆)所以埋在万人坑所在山坡上的死难劳工只是一少部分,多数死难劳工被江水吞噬。 然而,滔滔的鸭绿江水冲不走留在人们心中的记忆,布满坟丘的万人坑仍在向人们诉说着当年劳工的苦难。用劳动人民的生命和鲜血铸成的巍巍的拦江大坝,就是当年劳工苦难和日本侵略者罪行的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