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世贵:被强征牡丹江勤劳奉公当劳工
(按:段世贵,1923年农历1月22日生,现住凤城市红旗镇永兴村六组。此材料根据2003年6月22日本人口述资料由其儿子整理。)
1943年,我刚好20周岁,这年的农历9月末,我在凤城兰旗乡兰旗村被派去牡丹江一个日本飞机场当勤劳奉公队的劳工。兰旗乡共去了23人,我记得一块去的还有我们村的韩太宽,甲云村的刘凤昌(可能还在世)、李作书、王德玉、王本正。我们在兰旗集合后,徒步走了120华里到凤城。到凤城后发给我们每人一套黄衣服,然后进行训练。训练是按着日本人的要求、口令进行的。共有900人,其中凤城600人,庄河300人,编为大队、中队、小队,有大队长、大队副,中队长、中队副,小队长、小队副。 经过几天训练后让我们上了一列闷罐车。我们乘坐闷罐车从凤城出发,走了四天到牡丹江海浪(音)站下了车,然后把我们带到车站附近一个日军飞机场,在飞机场外圈的草丛中修工事。干的活是先挑土堆起来当旋子,上面打1米3的水泥,一面留一个口,然后再把土掏出挑走。工事干什么用日本人不告诉你,你只管干活。我估计是装炮弹用。 ![]() 当劳工所吃的苦和受的累让人难忍受。一天要干20个小时的活,吃饭和睡觉只有4个小时,吃的是黑面馒头和玉米窝窝头,有时还有高粱米和小米饭,一顿也就是四五两,喝萝卜丝汤,就连半饱也吃不上,还要干那么重和那么长时间的活。挑土要求是多装、快装、快跑、快倒(把土从土筐中倒出来)。劳工干活时中队副手里拿个木棒在旁边监工,谁要是慢了就吆喝,不好就用木棒打。我亲眼看到有人被打。有一次我挑土走得慢了一点,倒土也慢了,中队副立即手提木棒走过来说:"你怎么慢了,我是不是打你?"我说:"报告队副,我是慢了,下次我改,再快点。"因我态度好,就免去一打。那时,跟队长、队副说话,得先说"报告",不这样就要挨骂、挨打。 我们劳工住的是席棚。在飞机库里搭库棚,地上铺上木板,盖着自己带的小被。因为是在飞机库里,木板是直接铺在地上,又是初冬的时候,所以里面非常潮湿、阴冷。我得了腰腿痛病,现在也没有好。有的人受不了了,就跑,抓回来就打。我看到有一个庄河人跑了,被站岗的日本人抓回来,狠狠地打,打昏了用凉水浇醒再打,我想那个人是被打死了。因为活累,又吃不饱,有不少人生病。我记得凤城杨木乡有人姓李的就病死了。日本人还向我们每个劳工收5毛钱,说是把死人送回家,是不是送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那次我们干了50多天,因到了冬天无法再干下去了,就让我们乘坐闷罐车回到了凤城。 1945年农历4月初还没开始种地时,我第二次被派到勤劳奉公队去当劳工。这次是在凤城四台子郎家沟修公路,兰旗乡去了60多人,我记得有吴玉深、冷世荣,这俩人现都不在世了。还有李喜忱,后来搬到白旗乡了,现在不知在不在世。当时也是从家步行走到凤城,到凤城后也是先集训,发给每人一套黄衣服,300多人编成5个小队,每小队60人。大队长叫沈国祥,原是国民党军队的一个营长。中队长叫王祖川,凤城白旗乡人。我们干的活还是用土筐子挑土。住的是在露天地搭的席棚,席棚里放上木头,上面铺上草,就当床睡觉。吃的是高梁米、窝窝头,白菜和萝卜丝汤。一天吃不饱饭,还得干很重的活。我记得中队长王祖川还在工地上还养了5头猪,他的猪就吃我们的口粮。由于每天干活出汗,又不能洗澡,住的席棚里,席棚周围以及工地的路边很不卫生,又脏又臭,到处都是跳蚤,每天咬得我们浑身是包。 这次我们干了4个多月的活,一直到日本投降、伪满州国倒了才停下来。开始时我们还不知道,只看到一些日本人往南走,过了四五天才知道日本人投降了。我们都高兴坏了,因为我们受日本人的罪熬到头了,可以回家了。四台子离我家140华里,我走了两天才回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