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历的日军抓劳工

李增儒



    1943年日本国会通过了“支那华工输入法”,日本军国主义者在我国华北各地疯狂地大抓劳工。在此以前,北平成立了“华北劳工协会”,地点在司法部街(现在的人民大会堂附近)。从北平各地抓的劳工大致被送往三个地方,一个是大同煤矿,一个是东北,一个是日本本土。我当时担任列车上的乘务工作,看到了许多抓劳工、运送劳工的情形,也亲身经历了一次被抓劳工险情。
    1943年的春季,华北劳工协会把从农村抓来的100多个劳工交给日本人。随后,这些劳工被日本人和中国工头押到车站,乘晚上301次火车开住大同。这时,一个汉奸工头使用车上的厕所。按规定,开车前任何人都不能使用厕所。我和伙伴们便以此为借口,把这个工头从车上揪下来质问,另一个工头过来又鞠躬又点头,承认这样做不对。我的同伴们便暗示劳工逃跑。在我们几个人和工头周旋的当儿,车上的劳工从车门窗户爬出,跳到站台,从铁路上往南跑,然后趟过护城河齐腰深的臭污水,上岸往南向打磨厂跑了。后来日本人抓他们,整车的劳工只抓回来六个有病的或不能跑的。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押送劳工的一律改由武装警察了,
    1944年的一天,我和车站的同事去米市大街芮克电影院(现改为红星电影院)看屯影散场时,忽听门外人声嘈杂,有人在用协合语骂人:“哭拉八嘎亚路(混蛋)!通通的出来!”电影院里立刻乱作一团。出口处的两位穿白大褂的40多岁的收票员,小声对我们几个青年人说;小伙子,外面抓劳工,你们先别出去。他对那些妇女和老年人说:你们出去,他们不抓你们。又转而向台上努努嘴对我们说:你们快去后台。我们都跑到后台,躲进银幕后面。这时我的心中比其他人更加紧张,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因为我在车站亲眼看到抓劳工的下场,是深有感触的。正在紧张时,那位收票员匆匆走到我们面前,说现在两辆汽车还没有抓满劳工,没准儿到这里来搜查,不过我给你们开南面的小门,你们去青年会找个20多岁的青年,就说我让你们来青年会躲避抓劳工的。当时我们几个人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我结结巴巴地问:大叔您贵姓?他说不要问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小门开了,我们几个人下了楼梯,来到青年会,在健身房找到那位青年,向他说明来意。他安慰我们不要怕,抓劳工不会上这里来。你们先坐下休息会儿,我出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对我们说方才那辆汽车上只有20左右个劳工,朝金鱼胡同西口开去了,估计又到吉祥戏院抓去了。你们赶紧回家吧,省得家中不放心!我激动地搂着他的脖子说;大哥,我忘不了你!含泪和他告了别。事后知道,当时日本帝国主义在太干洋战场上节节败退,日本本土又几乎天天遭到盟军空军轰炸。为了垂死挣扎,日本侵略者加紧在中国抓劳工,那天就是他们在北平市内的各电影院、庙会等娱乐场所公开大抓劳工的一次行动。日本侵略者的疯狂和肆无忌惮,于此可见一斑。
    也就是那年秋天,我去塘沽码头值乘一列劳工专车,这列专车是深夜由北平开出直达塘沽的。车上装的全是日军在华北各地农村抓来的劳工,有1000多名,由武装警察随车押送,在塘沽码头下车后,再由警察押送上船。上船后,日本医生在甲板上对每个劳工进行检疫。码头上有两条日本轮船,其中一条名叫“富士丸”。那天深夜,有人看见从“富士丸”甲板上有几条装着东西的麻袋扔进了海河。第二天上午,在返回北平的列车上,我遇到押送劳工的警察,从他们口中得知,那天夜里从富士丸上扔进海河的麻袋中,装的竟然是活生生的中国劳工!原来日本医生在检疫中发现有的劳工患“虎力拉”等传染病或其它慢性病(有的根本没病,只是几天没吃饭饿得浑身无力而己),就挑出来,残酷地把驰们的身体窝折起来捆上,塞进麻袋,趁深夜人静时扔迸了海河。这些活生生的同胞还没等船起航,就在祖国的土地上惨遭杀害!日本帝国主义的暴行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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