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抓送到日本做劳工的回忆马 麟 我是通州镇人。1943车夏季,通县警察局的警察闯入我家来抓我父亲,我父亲不在家,就把我抓住了。他们把我押到警察局,和当天抓来的其他人员关在一起。第二天送到了司空分署街新民会院内看管。这里被押的共有200多人。在新民会里,看守把我门每个人的胳膊用绳子绑起来,不准互相说话。不久我们在日伪警察的严密监押下,被送到了通县南门外火车站上了火车。车上军警对我们管得特别严,让我们互相监视,并规定邻座连保,不得随便乱动,发现他人异常的行迹马上报告,不然则受处罚。途中有的人冒险跳车跑了,邻座的人都遭受了毒打。 火车到了塘沽后,我们在军警的监视下被带到了车站附近的一个集中营,住在一个大房子里。房子里已经住有200多人,听他们的口音,哪个地方的人都有。在集中营的三个月里,每顿只给一个棒子面掺糠的小窝头和一碗很稀的白水煮菜汤,连半饱都不够,饥饿难忍。房内人多,大小便都要在屋内的桶中,夜间必须先报告经看守允许才能大小便,否则就要遭到毒打。有的等不及,又怕受处罚,只能把屎尿屙到裤子里或床上。时值三状,天气炎热,屋内臭气熏天,苍蝇成群。有了病不给治,有些重病人还没断气,就被看守用草席一卷给埋了。有的人不堪虐待冒险逃生,不是被电网电死,就是遭到看守的枪杀。名义上叫集中营,实际上是人间地狱。 在中秋节前两天,日本财阀熊谷组来押解中国劳工。我们在集中营里活下来的500来人,被分成两队指定鲁德森(通县人)为第一队负责人,齐伯诚(山东人,会说日本话)为第二队负责人。我们被押上了一艘日本来的货船,坐在阴暗潮湿的货仓里。海上风大浪高,大多数人晕船,又吐又饿,患病的很多。身体支持不住死了的就被扔到了海里。船在诲上航行了7天到达了日本下关岛码头,我们在日本军警的监视下冒雨下了船,随后来到市中心一个空场里,这时我们又冷又饿,疲备不堪,他们给了我们一点儿饭吃,就把我们带到火车站押上了火车。两天之后火车到了静冈县,又让我们冒雨换乘了汽车。汽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在日本富大郡的一个村子里停下来。 我们下车后,被带到一个大木板房子里,每个人给了一碗面汤喝。押送我们的警察说不走了,让我们马上睡觉,两人一张床。床上只有片草席,我们只好相互挤着睡。功夫不大,外面风雨交加,发生了海啸,潮水涌进我们的房中。我们不明白情况,极为恐慌。看押我们的警察提着围灯叫喊着我们往山坡上跑。当我们爬到山坡上的大房子里时,才觉得衣服湿了,鞋也丢了。大部分人脚都扎伤了。天亮后,风雨小了,我们又回到原处,见到我们夜间睡过觉房子的四周木板和房内床板被冲得到处都是,只有没倒的房子框架淹埋在泥水之中。日本财阀熊谷组派来了土木工人在原房基上又重新建起了木板房。这里离海边不到半里,他们在我们住地四周架起了铁丝网,持枪警察四处设岗,看管甚严。 到了富大郡的第二天,日本人就发给了我们锹、镐和小推车等工具,在日本监工的指挥下干起了修筑飞机场的苦活。为了防止海潮淹没飞机场,他们让我们在海边修筑防潮堤,后来又让我们修飞机跑道和机窝。推沙搬石,人力推轧路机等等,每天都得十二三个小时以上。累病了不让休息;干慢了不是遭到监工的拳打脚踢,就是用棒子打,有的工人被打得遍体鳞伤。每天两顿饭,吃的是粗粮黑面红薯干,每顿饭不是两个小黑馒头,就是小窝头,一碗酱油汤。年岁大的、体弱的受不了这样折磨,常有连病带饿死去的。他们对死去的劳工在海滩一扔一烧了之。 在修完富大郡机场后,他们把我们一块来的劳工分成了两部分,鲁德森的一部分到了富士山附近修筑飞机场,在这里受的折磨比在富大郡对还重。富士山附近的机场修完后,又把我们押到了日本新野县中山街做土工活。到那里时间不长,听说要停工了,监工对我们也不象从前那样严了。有的劳工夜间偷着出去探听,得知美国用原子弹炸了广岛和长崎,日本人请求投降。我们劳工队随即组织了示威游行,把白被里撕成布条,写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抗日胜利万岁!”“清发工资!”等标语,游行了三四天。日本人也不管了。此后我们的生话有了改善。l945年12月底,我门乘坐美国军舰到达塘沽,回到了祖国怀抱。 在两年半的时间里,我们一起被押到日本做苦工的500多人,先后死了百余人。其中对我县死的人记得名字的有徐八、姚少武、董文志、陆松伶等,生还的有鲁德森、萧德厚、张明、郭志、王光甫等,其他的就记不清了。以上就是我去日本做劳工的悲惨遭遇,也是日木侵略者奴役我国人民血的罪证。 (王文宝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