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余名劳工半数惨死异乡——大兴西芦城村王世宗老人对日军迫害劳工的控诉 我叫王世宗,日本侵略中国时被抓到日本国北海道做劳工,我亲眼目睹了400多名劳工的悲惨遭遇。我是幸存下来的人,劫后余生,每当提起那段非人的生活,就不寒而栗。 提起日本抓劳工,那是将近50年前的事。1944年10月的一天,我正在村北地里刨花生,保长派人把我叫到村公所,说是日本人让我到长辛店去做工,每天给一块五毛钱工钱。我一想,兵慌马乱的,有个事干,挣点钱养家也不错,回家一商量就答应了。过了两天保长通知我带着行李、干粮,还有买三斗麦种的钱,到狼垡村集中。到了狼垡村我一看,光我们辛庄乡就有十几个人,都是青壮年。一共几十人,到齐后,由庞各庄伪警察所的警察,把我们带到了长辛店伪宛平县警察局。警察局门口有几个日本兵站岗,端着三八枪,上着明晃晃的刺刀。进到院子里一看,周围高墙上拉着电网,到处外都有伪警备队持枪警戒,如临大敌。我一看就知道上当了,可再想走,连门儿也没有了。行李和干粮被没收了,钱也翻走了。我们几十个人被赶进一间大屋子里,门一锁,象犯人似的被关了起来。在这里关了我们两天两夜,又有很多人被陆续押到这里。互相询问才知道;我们这些人,有的跟我一样,是以做工的名义骗来的,有的是以各种借口抓来的,但谁也说不清把我们这些人弄来干什么?只是觉得关在这里准没好事。 第三天,在很多日本兵和伪警察、警备队的监押下,我们上了闷罐子车。车门一关,里边黑咕隆咚的,也分不清百天黑夜,更辨不出东西南北。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火车停了,等下了火车才知道是塘沽。关押我们的地方离海边很近,那里孤零零的立着十几栋木板房子,房子周围拉着电网和铁丝网。木板房很大,每栋大概能容纳近千人。房子里没有隔断,是通着的,两排对面铺。我们这些被抓来的人就住在这里。我们被关在大木板房里,不准出屋,相互之间不准说话。每栋房子里放着两口大缸,是解手用的,解手前要请示报告。吃的是用发霉共合面做的一种又黑又有霉昧的食物,用海水和面,腥臭难.闻,还不如猪食。就是这样的食物,每人每天才发三个,每个有二两重。晚上睡觉时,必须脱光,把衣服交给着管我们的日本兵保管,每人一条破毯子,连铺带盖。睡觉时人得头脚花插着躺,躺下后连身都无法翻。看管我们的人,每人拿着一根茶碗粗细、五尺长的三楞木棍,上涂黑漆,写着一个“劳”字。他们只要看谁不顺眼,也不管是脑袋还是屁股,上去就是一棍子,打死白打。发现有生病的,不给吃药也不给找医生看,抬出去就活埋。有个从山海关抓来的,被抓之前是小学教师,他不堪忍受这非人的折磨,就串连了一些人,想打死看管的人后逃跑。但因事不秘,被看管的人事先发觉了,就调来几百名伪军,把他们包围起来。很多人被打得头破血流,那个领头的小学教师被日本兵用棍子给活活打死了。 半个月后,我们被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押着上了运煤的货轮。货仓里装着煤,煤上铺着一层芦席,我们就在席子上睡。到了梅上,有不少人晕船,连苦胆汁都吐出来了。还有的人得了痢疾,又拉又吐,在船上又不准我们上厕所,有大小便只能就地解决。日本人怕传染,得了痢疾的人,还没断气,就被日本兵活活扔进了大海。在海上走了十多天,我们就有十几个弟兄被沉尸海底。 到了日本北海道后,开始了我们象奴隶一样的劳工生活。日本人先给我们编了号,我的号码是265号。在长盘坑煤矿,把我们编班后,就让我们下了煤窑。每天两班倒,一下去就是十几个钟头。我和东芦城村的赵九儒、北程庄的王振山3人分在一个组,每天要挖四五十吨煤,全是手工操作。弯着腰用镐刨煤,然后再跪着爬着,手脚并用的把煤拖出去,真是象牛马一样。吃的是又黑又硬的窝窝头,每天三个,每个有三两重,下窑时每人发给一个窝头带着,做为中饭。有的人饿极了,把发的窝头先吃下去了,如果被工头发现就得挨打。为了应付检查,我们就用胶泥捏一个“窝头”带在身边,工头们检查时捏在手里晃晃就过去了。 北海道的天气很冷,从十月份开始下雪,到第二年五月才化完。我们每人一身衣服,冬天填上棉絮就是棉衣,天暖和后,抽掉棉絮就是夹袄夹裤。换来换去总是这一身,时间长了每个人都长了一身虱子。住的房子四面透风,没有床,每人睡在一个木盒子里,下面垫些稻草和棉花套子,简真成了跳蚤窝。当了亡国奴,不光日本人欺负我们,就是日本的耗子也欺负我们。那里的耗子个很大,有一尺多长,不怕人,遍地跑,睡着后经常有人被咬伤。长期不得温饱,卫生条件又极差,很多人生了冻疮,长了疥疮。一次,我的腿上长了疮,又没有药,烂得流浓水,疼得钻心。就是那样,每天还得照样下窑挖煤,少挖一点就挨打。但我们宁可挨打也不敢歇下来。如果病了不能上工,马上就会被送进隔离室。隔离室实标上就是等死室,是活人的停尸房。10个人被送进去,就有9 个人不能活着出来。有一回我得了感冒,发高烧,日本人说我得了传染病,把我送进了隔离室。同我一起进去的64号是个唐山人,得了鼠疫,浑身发紫,没几天就死在里边了。我病好后,日本监工没让我出来,把我留在隔离室里侍候其他病人,这样我又在里边呆了两个月。我看到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在里边,有时一天就死好几个人。一天,两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进了隔离室。一会工夫,就把一个还活着病人给解剖了,取出五脏,血淋淋地拿走了。 日本投降后,我们才获得自由。1945年12月,我终于活着回到了祖国,回到了家。 据我所知,我们这一批劳工,光大兴和宛平两县就被抓去400余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只活着回来203人,其余的全在那里丧命。狼垡村去了6个人,只回来了两个。就是有幸活着回来这些人,也有一半落下了这样或那样的病症。在侵略者的眼里,我们劳工的命还不如一条狗值钱。 每当我想起这段往事,心中充满了悲愤。小日本凭什么敢如此欺负我们?就是因为我们的国家落后,当时的中国政府腐败无能啊!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我们的国家富强了,人民的日子富裕了,我们更要加一把劲,把国家建设得更强大,更兴盛,争取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 (王世宗口述,邢友廷、王观凤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