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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工血泪

——被强掳到日本北海道的幸存劳工尚德俊

    1944年下半年,日本帝国主义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打击下,国力衰竭,败亡在即,前线兵力不足,后方劳力匮乏。为了支撑罪恶的侵略战争,他们把国内的青壮年甚至把老人和少年都赶上战场,充当炮灰,又从占领区抓捕大批劳工,押回国内,强迫苦役,充当奴隶。单是这年8月和1945年2月三批,日军就从顺义县抓走劳工400多人,大部被榨干血汗,迫害致死,抛尸海外;少数幸存者也受尽欺压凌辱,经历九死一生,直到日本投降以后才回到国内,成为日军迫害华工的见证人。
    顺义县李遂镇李各庄村的尚德俊就是一位幸存者。他在日军劳工营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是日本侵华暴行的话见证,是段血泪写成的历史。
    1944年秋,尚德俊就被抓到李遂镇,和别的劳工捆在一起,从顺义火车站装进闷罐子车,拉到天津附近的塘沽修军事工程。完工后,又被装进轮船,漂洋过海,押到日本的北海道,过了两年牛马不如的奴隶生活。
    北海道的冬天,冷得削脸,冷得钻心。尚德俊衣衫不整,还被监工逼着到货场去扛木箱。这时,他肚子长了个碗口大疮,伤口化了脓,疼得直不起腰来。身破衣烂衫,连撕块擦脓血的布条都没处下手。日本人不但不给他治疗,还逼着他天天去扛木箱,只要停工不干,立即就被停饭。
    有一天,尚德俊疼得实在爬不起来了,没去上工,日本监工就扣了他两个小窝头的干粮。有个难友怕他饿死,偷着拿来些生玉米和生鱼,才救了他的命。不料这事被日本监工发现了,只听哨子一吹,把众多劳工集合起来,当面把那个劳工高高地吊起来,抄起大棒子,打一下骂一句:"偷东西的,死了死了的有!"直打得死去活来,尚德俊再不敢连累难友,硬挺着去上工。连累带饿,他高大的身躯只剩下骨头架子,西北风吹直打晃;他扛着沉重的木箱,一步一喘,累得浑身直冒虚汗。好容易挨到货场,就觉得头昏眼花,疼得他直咬牙,只得放下木箱坐下喘气。日本监工见了,走过来就是个耳光,还恶狠狠地骂道:"中国人良心大大地坏了,偷懒的不要!你的干活的,快快地!"尚德俊气得火往上撞,又不敢发作,只有咬紧牙关,硬挺着扛起木箱,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迸裂的疮口流出脓血,浸湿了衣裤,一滴滴地洒在路上。
    日本侵略者对华工真是阴毒损坏,无恶不做,啥招都使得出来。在火车上,押车的军警手提皮鞭,对劳工开口就骂,动手就打。在轮船上,北方的劳工经不住海浪的颠簸,晕船吐得死去活来,身体弱的就倒在甲板上爬不起来,日本人看他们没用了,就搭起来抛进大海。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防止劳工逃跑,日本人就强迫劳工把衣服扒光,统统收走,到第二天早晨再把所有的衣服一扔,劳工们抢到哪件穿哪件,动作慢了就皮鞭棍棒一顿打……
    收工以后,监工发给每人一把谷子;让劳工们脚搓烂,再连糠带米地熬成稀粥,这就是劳工们的饭食。为了防止流行病传染,保住他们自己的安全,日本人提出了很多灭绝人性的法子。一天早晨,日本监工队长指使翻译对劳工说:大日本太君关心你们,谁生了病就站出来,太君带你们去治病。劳工们不知根底,淮也不肯往前站 ,气得监工队长一挥手,过来一队军警,把体弱的劳工一个个拉出来,带走了四五十人,一个也没有放回来。一个同尚德俊很要好的三河县劳工就是这样惨死的。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早晨,劳工们起来就发现衣服都设了。刚要问,一群日本监工来了,拿着棍棒,把劳工们赶进冰天雪地里。这时西北风夹着雪花刮得呼呼直响,劳工们赤身露体站在雪地上,身上冻得青一块紫一块,哆哆嗦嗦地直发抖。穿着皮大衣的监工队长站在前面,阴阳怪气地说你们中国人讲冬炼三九,今天叫你们都炼炼,洗冷水澡对身体大大地好。说完,他一挥手,监工们把劳工一个个架到冰槽里,摁在冰里不叫动,冻得劳工们一个劲地挣扎叫喊,日本人却站在旁边手舞足蹈地哈哈狂笑。
    在劳工营里,许多人经不住日本人的折磨,惨死在他乡,少说每天也得死几个。有个20多岁的小伙子,家住北京新街口,在押送的火车上逃跑不成,被日军甩刺刀扎得鲜血直流。多亏在难友们的帮助下才活下来。但在北海道的苦役中,却被一块大石头压在下面,砸得头破血流。日本监工不但不救,还用皮鞭抽他,直打得他只剩下一点气息,才骂骂咧咧地走开。就这样,这个小伙子惨死在日本,临死还轻轻地念叨"新街口,新……街……口……"
    1946年11月,日本投降一年多以后,尚德俊才逃出虎口,辗转回到家乡。老伴在他被抓走后,已经急瞎双眼,沿街乞讨为生,终于等到了夫妻团圆。              (王恩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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