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石桥镁矿位于辽宁省大石桥市百寨镇境内。镁矿是重要的耐火材料。大石桥菱镁矿的特点是储藏量大、矿体厚、品位高、品级稳定,其储量可占世界总储藏量的四分之一;矿源大部分都呈现在地表面上,适宜大规模露天开采;而且菱镁矿的构成是与滑石、白云石、苦灰岩、白土子、石棉等多种矿物相伴生成,是不可多得的富矿。日本侵略者为掠夺我国丰富的菱镁矿藏,先是通过满铁与中国汉奸相勾结,贿买军阀和政客,于1915年签订了圣水寺菱镁矿开采合同,窃取了矿山开采权;1916年9月10日,满铁又以汉奸于冲汉“振兴公司”和日本人联合开采的名义向奉天省财政厅提出开矿申请,扩大圣水寺、高庄屯、平二房的开采。1920年,满铁将菱镁矿的经营权转给了日本大财阀高木陆郎。高木陆郎与三井物产及其它八家共同出资建立了南满矿业株式会社,开始对大石桥镁矿进行大规模掠夺。1935年8月日本侵略者和伪满洲国在新京(长春)成立了“满洲矿业开发株式会社”,重新向“南满矿业株式会社”增投了新的股份金额。从此“南满矿业株式会社”便发展为日本侵略者掠夺中国矿产的大型矿业。南满矿业株式会社用各种手段雇用的矿工1万多人,最多时曾达到2万余人,仅从1931年到1945年就掠夺矿石440余万吨。与此同时,日本侵略者对中国劳工进行了敲骨吸髓的压榨,到1945年8月日本帝国主义战败投降,死亡劳工1.7万余人,形成了虎石沟等三个“万人坑”。下面是部分劳工幸存者的口述资料。 许殿波 张永绵 傅崇山 赵德云 董维信 崔玉滨 庄玉金 吕纯段 王荆洲 段永全 (按:许殿波,辽宁省大石桥官屯镇平二房人,1919年生,鞍钢大石桥耐火材料厂离休干部。此材料形成于1997年6月。) 我于1942年到伪南满矿业当童工。开始当童工的时候,在南满矿业青山怀采矿所,后又到平二房西山石场。因为离家近,都是通勤。我所在的掌子面(石场)有七八名童工,都是十四五岁左右。具体活是清理土毛和推矿车。日本侵略者对工人的管理是利用汉奸,设大中小把头来管理工人,我属双盛公司管。双盛公司设在青山怀,大票(大把头)名叫孙兆文,还有刘向阳、邢永昌等中、小把头,就是这些汉奸帮助日本侵略者管理整个青山怀采矿所的矿工,当然日本人是直接指挥者。 (按:张永绵,辽宁省海城邓家台村人,1930年生,海城陶瓷三厂工人,伪满时期曾大石桥镁矿当劳工。此材料形成于1966年4月28日。)
提起万人坑,我这眼泪就止不住,看到这些白骨就想起日本鬼子,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日本鬼子是太可恨了。他们侵略咱中国,杀死数不清的中国人,光“南满矿业”累死、饿死、打死扔进万人坑的矿工就有上万人哪!我就是被打昏死后扔进万人坑,幸运逃出来的幸存者。 我的家在海城邓家村,离大石桥30里路。那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1944年正赶上南满矿业招劳工,说有活干,管饭吃,还给工钱,我就到南满矿业做了童工,那时才14岁。干的活同大人没有两样,每天都是抬装满矿石的大筐。哪给啥工钱?吃的是橡子面臭咸菜,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稍慢一点,鬼子监工就打人,哪管矿工的死活呀。那时候我年纪小,加上吃不饱饭,又干那么重的活,累得我实在不行了,就放下大筐,刚喘了一口气,日本监工过来就用棍棒打我,吼叫着:“快点干活!”我赶忙抬起筐干活。因为我看到有不少人干不动活就挨打,打死就扔进万人坑里,我心想,我这样干下去,不是累死也得被打死,想法逃出去兴许还有条生路。 一天晚上,我趁日本人没在跟前,就偷偷地出了工棚,向对面的山坡拼命的跑去,可跑没多远就听见后面有人喊:“站住!”我被发现了。但我仍然拼命地往山上跑,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被追上来的大个子抓住了,就把我两手捆绑着拖下了山。他们把我吊在山下的一棵树上,不管脑袋还是肚子,用铁棍猛打,打得我浑身是血,一会儿就昏死过去了。他们以为我死了,便从树上把我卸下来,没有再绑就把我扔进了万人坑里。到了深夜,正赶上下雨,在雷雨声中,我苏醒过来了。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我心想只要活着,一定要逃出去。我想站起来,手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一看,原来是死人。唉呀,我这是被扔进了死人坑里,在死人堆里躺了半宿了,我吓坏了。向四周看了一下,艰难地从死人堆里站了起来,想往前走,但腰和腿太疼了。我只得向山上爬去。出了死人坑,我忍着伤痛,一瘸一拐,拼命地向着东北方向的家乡逃去。下坡时,为了快些,就朝山下滚,为了逃命浑身的伤也不知疼了。日头出来的时候,我终于跟头把式地到了山脚下一户人家的门口。一位老大娘从门里出来,见我浑身是血躺在门口,吓了一大跳。这时我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嘴唇一张一合的表示自己要水喝。老大娘便回屋取水。我喝了两碗水,精神了许多,告别老大娘,继续向老家走去。因为又渴又累,又伤又疼,我的力气差不多使尽了,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遇到有坡的路,就得爬着走。因为身上都是伤,满脸是血,为了避人,白天就藏在地头田边的草丛里,天黑了继续走。到了第三天,我终于回到了海城邓家村自己的家。就这样,我好不容易逃出了万人坑。 (按:傅崇山,天津市静海县大风堆村人,1912年生,鞍钢大石桥耐火材料厂老工人。此材料形成于1997年6月。)
1936年,因家乡遭受水灾,生活贫困,我被日本人招工来到“南满矿业”当窑炉工。日本人说是招华工,实际上是骗局。美其名曰招“华工”,其实和抓劳工没多大区别。我们100多名被招的华工,从天津一登上火车就发觉受了骗,坐在闷罐车厢里,不要说饿了没饭吃,就是渴了连口凉水也喝不到。因此半路上就跑了一多半,到达目的地剩下不到40人。我是因为带着妻子和一个3岁的孩子,想跑也跑不掉,只好顺从地来到了这里——圣水寺,就在这“窑轱辘”上当了烧窑工。
“窑轱辘”就是日本人在圣水寺建的烧结镁砂的工场,当时叫第二工场。第一工场在蟠龙山下面。老百姓为什么管它叫“窑轱辘”呢?因为日本人管烧结镁砂的窑炉叫“熔矿炉”。这熔矿炉的日语口音的发音就是“窑轱辘”。这“窑轱辘”便是当年中国工人的人间地狱。
当时烧镁砂的窑炉,不像现在条件这么好。十几米高的窑,上料没有卷扬机,全用人抬。两个人抬着几百斤重的矿石,走在又窄又陡的跳板上,不小心就有掉下去的危险。汉奸把头和日本人还在后面监工,非打即骂。有个叫冲田的日本监工,那才坏呢,看你干活稍有懈怠,拿起洋镐把劈头盖脸就打。那时候我们也磨洋工。不磨不行啊,一天干12小时,又都是重体力活,实在累得受不了啊!我们一班4个人,连出窑带装窑,每天要抬五十多吨矿石和燃料,要从窑里掏出十多吨通红滚热的镁砂。干的是牛马活,吃的是猪狗食。一个班下来累得腰疼腿酸,没等歇过乏来,第二天又得那么累。
我当时每天挣0.7元,日本人每天挣4.5元,相差6倍多。当时日本侵略者是利用中国的封建把头来管理中国劳工,南满矿业下设许多公司分别管理采矿、烧结、运输等工作。我当时属德昌公司管。这公司从基层到上层分别由大把头、二把头、小把头管理。他们利用日本侵略者给的特权,为非作歹,克扣工人,层层扒皮,所以工人那点微薄的工资,难以糊口。我一家三口人,一天挣7角伪币根本维持不了生活。日本人那时实行生活必需品配给制,所谓生活必需品开始每天每人二斤高粱米,每月还给点油。后来太平洋战争爆发,高粱米连一斤也供不上,其余配给橡子面,油也没有了。橡子面做的窝窝又苦又涩,真是难吃。为了活命,只好往肚子里咽。我那时多亏妻子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还能贴补点,还领孩子挖点野菜充饥。野菜比橡子面好多了,因为野菜还有一些营养啊。这样总算熬过来了。
万人坑离我干活的北沟也不远,开始每天抬进一两具、三四具尸体,后来死的人多了,一口薄棺材装上两三具尸体。再后来干脆用破草袋子套住死者的头脚,就扔了下去。那真是可怕呀。为什么会死这么多的人,就因为日本人根本没把我们中国人当人待。劳工们被骗或被抓走后,就失去了做人的自由,就不是人了,就拿你当牛马使唤。在鬼子汉奸皮鞭镐把下,干的是重体力活,吃的是糠菜橡子面,住的还不如牛棚。受苦受累受折磨哪能不得病呢?患病不给治,自己又没钱治,只好等死。日本人看你不能干活了,恨不得你快点死,反正中国人多的是。有的还没咽气就给扔进了万人坑。他们从天津骗来的几十个老乡中,有一个叫李凤林的,一个叫杜洪举的,还有一个姓丁的,当时都是40左右岁正壮年的汉子,都被夺去了生命,扔进了万人坑里。这些白骨中就有他们的尸骨,可有谁能认出哪个是我的老乡呢?同来的老乡中除了知道他们3人死了,其余的还有没有死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不是在一起干活的。腿利索又机灵的也跑了不少,一起来的人中,到1945年光复时就剩我自己了。
关于伪营口第二监狱和矫正辅导院的事,详细情况咱也不知道,只是看见有犯人在山上采石场干活,都是两个人绑在一起,谁也跑不了,还都能干活。每天收工下山时,每个犯人后背上都背一块大矿石,叫他们既抬不起头,又跑不了。听说这些犯人是从北满抓来的抗联战士和地下党的人,还有什么思想犯、政治犯、经济犯。工人和犯人不准接触,不准说话。只是听说这些犯人被打死、累死和病死很多,也都是被扔进了万人坑。这累累白骨就是日本法西斯侵略中国.欺负中国人的铁证。而我就是个活证据。日本人想赖是赖不掉的。 (按:赵德云,营口县铧子峪村人,1916年生。此材料形成于1968年8月,摘自大石桥镁矿万人坑档案第2卷。)
1934年秋天,我到南满矿业采矿。当时矿上根本不问工人死活。一天傍晚,掌子面上的土毛眼看就要塌下来,工人纷纷提出不能再干下去了,如果再干下去,是要出人命的。可是日本鬼子把头硬逼着工人干下去。我被迫上去,刚拿起锤子打石头,忽然上面的土毛塌下来,当时把我甩出老远并压进土里。在场的父亲和弟弟一边哭一边挖,好不容易把我挖了出来,可是我已经昏迷不醒,面色苍白,鲜血直流。父亲抱着我的头,边哭边叫,自己找了一个大夫,把受伤要掉的耳朵切去了,并借钱给我治伤,半年才好。鬼子不但不给医疗费,连工钱也不给。我们爷仨干了二年多,才把治伤的钱还上。 (按:董维信,鞍钢大石桥耐火材料厂烧结车间工人。此材料形成于1963年9月18日。)
我在南满矿业当工人时,在1940年春夏之交时因出天花,一天下午被日本监工田中看到了。他说“好的没有?快拉到西边山上!”(西边指万人坑)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穷兄弟不忍看着我死掉,他们把我放到一个暗地方。当天晚上,小岗望寨张宝仁、马忠良把我送回家,否则我就不能活到今天了。 (按:崔玉滨,鞍钢大石桥耐火材料厂烧结车间工人。此材料形成于1963年9月18日)
我16岁到南满矿业圣水寺工厂。刚入厂时什么都不知道,干的活是捆草袋子,每天挣三角二分钱。干了不到两天,一次不知为什么来了个日本人踢了我两脚,把我打得跑到工房子里。把头杨玉庆问我怎么了?干不了啦?我怕再挨打,连忙说干得了。
后来我生病了,原因是白天干活,下雨天也干活,晚上根本没有被子盖,白天穿什么,晚上盖什么,哪里方便哪里躺着,吃的是有人和牲畜经常大小便的臭水坑里的水,还能不得病吗?我病的受不了躺在床上,把头告诉大师傅(伙夫)不给我饭吃。日本鬼子来了摸摸我的头,说“脑袋硬就得干活!”但我实在干不了活。一天大师傅老潘告诉我叫我走。我想吃点饭再走,他说没有,没有你的份,我哭着哀求也没有给吃的。就这样,我又病又饿,精疲力竭,被赶出了圣水寺工厂。 (按:庄玉金,鞍钢大石桥耐火材料厂烧结车间老工人。此材料形成于1963年10月9日。)
我于1939年秋天抛下家中父母老幼,离开结婚刚半年的年轻媳妇,忍着泪闯关东来到南满矿业,为的是多挣几个钱,回家团圆。刚来时,我从家中带来一床被褥及一套棉衣。由于收入少,挣的不够吃,我把被褥都当出去了,买了一床小破被。我到南满矿业有6年时间,直到光复没有回家,也没有往家寄钱。到光复时我只剩下那床小破被和从家里带来的那套补了又补、缝了又缝的棉衣。光复后妻子来看我,本来是个可喜的事,可是由于我收入少,无法维持生活,住了几个月就叫她回家了。家中生活也不好过,后来妻子只好改嫁了。
(按:吕纯段,鞍钢大石桥耐火材料厂工人。此材料形成于1963年8月24日。)
我今年40多岁了,16岁那年入南满矿业,先是在厂外干活,天天日头不出到场地,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才回家。每天抡着大锤,要打碎几千斤的矿石。但我挣的钱每月只能买30来斤高梁米,还是长芽子的米,全家大小只能眼眼巴巴地看着我。南满矿业是日本人使用中国人的地方,大权由日本人掌握,厂里厂外都一样。当时日本鬼子为了得到更大的利润,把十六七岁的孩子招到工厂当童工,白天要干活,晚上当值勤。当时由于年纪轻,容易打瞌睡,记得我同周兴伍、李宽荣等同事,白天在一起要干十四五个小时的活,晚上还要值勤看东西,鬼子发现我们打瞌睡,就大骂“叭嘎”,然后罚我们在煤渣子上跪着。
矿上劳动力不足,就从关内骗。招工头子招工时说,到东北吃的是大米白面,多挣钱。但实际上与此相反。记得当时一个叫李景山的工头从关内招来了1000多个华工,到这以后,这批华工吃的是象血一样红的高梁米粥,改善时才能吃到橡子面和包米面的窝窝头。住的是破烂不堪的房子,夏天阴雨连绵,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冬天小屋子里可“亮堂”了,全是冰的反光。这牲畜不如的生活,使华工卖掉了自己的衣服,只好夏天烈日晒,晒得层层暴皮。冬天用洋灰袋子遮体,一旦被日本鬼子发现,就认为是偷的,遭到一顿毒打。王家堡子的王日荣因为触电手烧破了,日本人假意关怀把他送到了医院,实际是拿他作试验,结果老王丧了命。中国人若是去了医院,就别想回来。
中国人没有自由,三三两两在一起说是思想犯;吃大米白面说你是经济犯;低头走路说你对政局不满是政治犯,扣上这些帽子马上被送到矫正辅导院进行改造。送进矫正辅导院就等于送上西天,死后被扔进万人坑。开始一人还给一口棺材,后来用草袋子,有时人还没死,就给推到万人坑。就是圣水寺北面的马蹄沟。这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把狗喂的有牛大,草长的手指一样粗。 (按:王荆洲,天津静海大丰堆村人,1919年生,鞍钢大石桥耐火材料厂烧结车间工人。此材料形成于1963年10月4日。)
民国卅年,我和父亲在天津拉洋车。南满矿业德昌公司大把头李玉川派人到天津招工,说到东北每天工作8小时,能挣两元钱,成天吃大米白面,还有一个礼拜天。抱着一线希望,父亲报了名,每人借了5元钱。当我们全家来到招工大院后,大铁锁看门,就象进了监狱。在大院里呆了六七天,人数够了,正月十四上船。上船时大家站着队,把头手持大马棒,怕大家跑了。正月十五到大连,乘火车到了大石桥。刚到南满矿业,二弟的左脚就被电车压断了,成了残废。为了给弟弟治伤,我们全家为德昌公司白干了三年,生活混不下去的时候,每月还得要几天饭。
那时烧结用无烟煤,大装大出。每炉6个人,24小时出一炉,工作没年没节,没有休息日,没有白天晚上,就是在炉上干。能吃上一顿饱饭就算过年了。工棚是小矮平房,破烂、潮湿,没炕席,不烧火,一块砖头一块破草袋子就是一个工人的住处,冬天冻得人睡不着觉。到了夏天成了传染病的老窝。有病没人管,没钱治。民国卅一年,我们6号工棚50多个人死了30多个。刘振江是河北老家,和我们一起过来的,到福昌号二年,自己养活不了自己,数九隆冬还穿灯笼裤,外面捆着一层层的纸袋子。1944年冬天,他在伙房往烧结窑上送饭,返回时连冻带饿倒在雪地上,被活活冻死了,当时约40多岁。还有一个叫董向成的,到东北十几年没挣上一床被子。人死了就从头上套一个草袋,脚上套一个草袋子,扔在马蹄沟万人坑。这个万人坑埋的都是工人,高庄屯万人坑埋的也是工人,那时人家都管咱关里来的人叫“山东扔”。 我们全家八口人,只有破破烂烂的三床破被,爷五个上班还是将糊口。那时每人一天能挣3.5角钱,女工每天1.8角至2.2角。高梁米一元左右一斗。这样我们一家八口人五个劳动力还维持不了生活呢。原因是我的三个弟弟每人每天能挣1.5角,我和父亲每天能挣2.5角,这样全家每天能挣一元钱,能买一斗米(40斤),但是我们买粮到别处去买不行,必须到把头的粮布店去买,到我们手里一斤米就剩了八两。买什么都得到把头的公司去买。到了年节还要给把头送礼。
当时有个从岫岩县招来的女工叫倪凤兰,工作是捡选镁砂。她带来一个小孩,冬天冷的时候就把孩子放在窑灰上,夏天热就放在墙根底下坐。那时的把头大票可以任意污辱女工,男工若是和女工说句话,把头看着不顺眼,就要惨遭毒打,1944年3
月的一天,王立林(山东济南人)跟女工说了几句话,被大票王庆和看到,上去就把王立林批头盖脸打了一顿。第二天,王庆和走到烧结南头,王立林上去一扁担就把王庆和打倒了,我们20多人一齐上去打了一阵,把王庆和打跑了。以后他再也没敢到烧结来捣乱。 (按:段永全,伪满时期曾被押于大石桥监狱。此材料形成于1961年1月9日,摘自大石桥镁矿万人坑档案第6卷。)
伪满康德八年,我在大石桥北沟监狱,是犯人,在监狱当伙夫。那时监狱有2000多人,在日本人的残酷压迫下,死的人很多,每天都有一两个死亡的,有时一天死三个。监狱是1939年成立的,在6年的时间里大约死了3800多人。人死了就扔在万人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