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抓到日本关东军731细菌部队当劳工的悲惨遭遇

左宪良

 


(按:左宪良,男,1922年生,黑龙江省延寿县人,1945年6月被强征到日军731部队当劳工, 1980年由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离休,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北三里188-5号。此材料根据本人2003年12月3日口述资料整理。)

    我于1922年7月22日出生在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安乡朝阳村。1937年我虚岁16岁,伪满进行“国事调查”时母亲把我的年龄隐瞒了两岁。从1939年起,我和父亲几乎每年都要被征派出半年左右的劳工,几年间做过修道、建机场、挖大壕、打“明子”(军用引火柴)等苦工。到了1943年,日伪当局根据掌握的情况,我到了20岁检查“国兵”的年龄。一想到当“国兵”我就充满恐惧。因为几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去县城卖瓜,在伪军骑兵34团附近,亲眼看到一个日本军官用带着刀鞘的战刀,劈头盖脑地猛砍一个脖子上挂着绷带的“国兵”,打得他脓血四溢,被打的“国兵”还得不停地“哈依、哈依”边说边立正。此后我每想起那一情形,心里就不是滋味。我的堂兄妻侄魏驭文当过两年“国兵”,他告诉我:如果不想当“国兵”,必须做到两条,一是体检测视力时要专向相反的方向指,二是体检后日本人对不合格者进行责打体罚时不可供出实情。这样,在年底检查“国兵”体检时我按照他说的做了,体检没合格,我挨了三遍毒打,但坚持说真的看不清,并说越打越看不清楚,最终总算熬过了这一关。
    没去当“国兵” ,就成了“国兵漏子”,在几年内必须每年去“勤劳奉公”队服苦役。1944年春,我得了伤寒病,算是躲过了一年。到了1945年阴历4月29日那天,我正在地里干活,伪区公所派人下达通知,命令我去国境线当勤劳奉公,实际上就是劳工。当时谁家接到这个通知都是祸从天降,因为凡是到国境线当劳工的,很少有人回来。这天晚上,我们全家放声大哭一场。我是长子,当时已经成家并有了两个孩子,同父母住在一起,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我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我走了家里怎么办呢?但如果不去,日本人肯定抓我去坐牢。万般无奈,只好任人摆布。同村与我一起当劳工的还有一个人叫倪河。第二天,父母和亲友给我凑上20多元钱,家人和同村的乡亲们把我们俩送出10多里路才分手。那种生离死别的场景让我终生难忘!
    到了县城,全县集中了530多名劳工,由伪县公署动员股股长苏耀官给大家训话。他提高嗓门说:“你们这支勤劳奉公队是去国境干活,没有期限,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不许往回跑,跑回来就是死罪,家属还要坐牢!”劳工们听完训话都哭了,知道这意味着要和家人永别了。接着,伪县公署给我们劳工编队,全县是一个中队,下辖5个小队,每个小队100多人,小队下面再分成3 个分队,每个分队30多人。我被编入第1小队第3分队。编完了队,县里又用大车把我们送到珠河县(今尚志市)火车站,坐火车走四五个小时后到了哈尔滨,又往南走。当走了一会儿大约到了孙家站时,乘务人员让大家拉上窗帘,押车的警察警告大家不许往外看,否则就是死罪。我们到了平房车站下车,大家背着行李又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到了老五屯工棚子。后来得知这里就是日本关东军“731部队”的一处劳工住地。
    老五屯工棚区有5座工棚子,中间3排是正棚子朝南,两侧各有1座厢棚子,占地1华里见方;棚区的东南面是一个能容纳万余人的大操场,南面和西面半华里外的地方,是其他地方劳工的工棚子,那里面还有许多马车。在这片工棚子正南约3华里的大片地方,就是“731部队”的营区、场区和工区;北面不足200米处,就是面积大约40亩的劳工坟地。所有这些区域都属于“国境”地带,即军事禁区。这里管制极严,四周都布置了铁丝网,铁丝网外有3米宽、2米深的水壕,里面放满了水。工棚区只有一个南门,设有固定岗哨,由中国劳工站岗;外面有流动哨,都是荷枪实弹的日军。劳工岗哨发现有逃跑可疑的情况必须立即报告,抓到逃跑的就处死。
    我们住的工棚是由两块7.5尺长的木板搭成人字形做棚盖,下面直接挨地,外面盖席子;里面中间向下挖出一条约半米深、60公分左右宽的人行通道,通道两边用三排3寸木方做楞、半寸厚木板铺成的通铺。一个棚子约40米长,宽不到4米,住一个小队100人左右,工棚两边各开一个门,没有窗户。棚板到处是缝,四处漏风,床铺下面长着青草。晚上睡觉时头朝里顶到木板,脚在过道一边。由于棚内潮湿,劳工们住进不到半个月,身上就都生起疥疮,有的还得了“秀球风”等皮肤病。劳工夜里上厕所有得首先报告,不然就会以逃跑论处。日本人给劳工规定了《十二不准》:1.不准经过场区时乱看;2.不准谈论场区事宜;3.不准给家人和亲友写信;4.不准在场区劳动时交头接耳;5.不准随便出工棚区;6.不准吸烟和带火柴;7.不准吃饭时说话;8.不准扔饭菜;9.不准穿衣服睡觉;10.不准熄灯后说话;11.不准随地吐痰;12.不准随地大小便。谁违反了这些,就要受到处罚甚至丧命。
    到老五屯后,日本人给劳工每人发了一套绿色更生布劳工服,帽子后边带了三条带,就向日本军帽一样。我记得很清楚,到老五屯第二天正是端午节,日军命令全体劳工在工棚区东南方操场上集合,给每个人照相,第二天将相片发给每一个劳工,还发了个劳工身份证,把照片贴上。然后就由中、小、分队长带队进入731部队的各个工区干活。731部队是一个大院,里面有一座二层方楼,有发电厂、锅炉房和许多车间、仓库,还有3个高烟囱,周围有七八尺高的围墙,上面有高压电网,从外表看象是个工厂。大门设两道岗,由日本兵持枪站岗,劳工从场区北门进院时不许往里看,每人先出示劳工身份证,由门岗日军搜身检查验证后才能放行。检查时,两名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两名卫兵拿着手枪,一齐对着劳工的胸膛,如果有人敢违反规定带了火柴等物品,当时就枪毙,场面十分吓人。有一次,一名劳工小队长在干活时身上沾了酒精,过门岗时日军说他偷酒精兑酒喝,打掉了他的全部门牙,吓得劳工们人人自危。走出场区东门就进入干活的工区,四周也有铁丝网和围墙。
    我们吃饭、睡觉和去工区往返走路,都必须集体行动,不许个人单独行动。走路不准左顾右盼,如果日本监视人员发现有人向一边的什么目标看,就会处罚或将劳工处死。每天吃饭的时候,劳工们都要事先在自己的铺位中间面朝过道盘腿坐好,劳工伙食班负责把饭碗、菜钵和筷子迅速在劳工面前摆好,给大家盛好饭菜,然后由站在门口的劳工小队长冲着全小队百十号人高喊日语“卡西吆木克道”,劳工们随着一声复颂,同时双手合十举到额前作揖,双目紧闭,要心中想到这饭菜是天皇赐给我的,约两分钟,小队长又喊“衣达达克麻丝”,劳工们齐声复颂,然后才开始吃饭。吃饭过程中,只能听见“咝咝”吃饭的声音,听不到一点说话的声音,因为吃饭时不准说话。我们每天吃的早饭是高粱米加黄豆煮成的饭,每人半碗;中午是用橡子面和发霉的苞米面混合蒸成的窝头,每人两个。苞米面是用麻袋装的,由于发霉都成了硬块,得用木棒子砸碎,里面黄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还掺杂着麻袋的碎毛,蒸出的窝头拿不成个,得用手捧着吃,吃到嘴里又苦又辣。晚饭是高粱米加黄豆煮的稀粥,每人半碗。所谓的菜汤半碗是汤水,半碗是泥水。日本人规定:100人的小队用24桶水、2瓢盐、5大蒌生菜熬成一大锅菜汤,整锅菜里没有一点油星。每顿饭还发给一点日本人扔掉不吃的变质咸菜。这种咸菜不咸,看起来就象大便,也象大粪一样臭,一看就恶心,多数人都偷偷地扔到了厕所里,还不能让日本人知道。一旦让日本知道了,就得挨一顿毒打。有的劳工吃了那些变质的咸菜呕吐也要受到训斥甚至挨打。
    我和其他15名劳工开始干活时被分配到电锯厂,任务是加工木板和方子。 日本人为了防止火灾,加工木材时要向锯口注水。我是掌锯的,对面有人推,我在这面拽,机器一开,锯水、锯末迸溅我满身满脸,眼睛还必须得盯着锯口,不然一旦拉偏就要遭受毒打。每天我全身的衣服都被锯水打得湿透。由于吃不饱,活又累,十几天后,我们这些劳工身上的肌肉就开始松懈,头发也开始脱落,经常感冒。不到一个月,我邻村一个姓景的劳工就因劳累和饥饿得病死了,年仅22岁。我也染上了肺病,在锯木料期间就吐了一次血。吐了血日本人也不给医治,每天还得照常干活。
    我们这伙人在电锯厂干了半个多月,又被调到木材场去搬运和堆放木料。大的圆木要12个人到10个人抬一根,小的也得8个人到4个人抬一根,木方子则由两个矮些的劳工抬起来,再由高一些的劳工扛起来搬运。方子大都是水曲柳的,一根方子有200来斤,要运送四五百米远。我扛起方子腿直颤抖,走路摇摇晃晃,但必须得咬牙坚持。就是这样,日本监工的还总是叫喊着快干,经常对干得慢的人用鞭子抽打。我们开始在北面的木场倒木材,后来又穿过731部队的大院到南木场去倒木材。在扛木头期间,我又一次累得吐了血。
    离我们工区东部不到1华里紧靠着坟地边上的地方,有一个收容生病劳工的地方。姓景的劳工生病时,就是小队长安排我们四个劳工架着他到那里去的。我原以为那里是治病的地方,到那一看,地面上没有房子,只有一处东西方向、高不过1米、宽六七米、长几十米的扁平土包,土包西侧有一个半地下的窖门。进去看是个大地窖,门口漆黑,里面一排柱子上挂着几盏油灯。地窖里也象劳工棚一样中间挖着通道,两边铺着毛草作为病床,上面稀稀拉拉地躺着一些毫无声息的病人。整个地窖里阴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我们进到里面,迎来一个30多岁的人,对我们说,是送病号的吧,把他放在这里你们就回去吧。我们返回时,看见一个脸色蜡黄病人的鼻孔里正往外爬着蛆,想必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们几个人惊恐地赶快离开。姓景的同乡是在送到那里几天后就死在那里的。据说,对死去的劳工,就在后面的坟地里挖个坑埋掉了。
    有一天,我们正在搬运木料,突然发现木料堆下有两只俗称大眼贼的野鼠,就把它踩死了。没想到这却惹了大祸。日本工头关岗发现后,哇啦哇啦说了一堆话,翻译过来立即下令让我们分队30名劳工紧急集合,站成一排。我个子高,站在排头,关岗走过来,先照着我的脸左右开弓重重打了两个大耳光,然后要我照样打第二个人。我当时被打得两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响。第二个人是徐海山,因为大家都是难友,我不忍心打他,就打得轻了些。这下可惹翻了关岗,他大声骂着:“八嘎亚路”,过来又重重地打了我十多个耳光,然后又一脚把我踹倒在地,用皮鞋在我的脸上、头上猛踢。当时日军的反毛皮鞋下面有铁钉子,我的头和脸哪里扛得住他一顿猛踢?直踢得我满地翻滚,连声惨叫,几下子我就昏过去了。等我醒过来后,发现被踢掉了两颗牙,脸上、耳朵里都出了血。挨了这次毒打后,我的左眼看东西模糊了,左耳朵听不清了,没掉的牙齿也都松动,几年后全掉光了。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只好互相打耳光,直到打得每个人都鼻青脸肿才罢休。后来翻译对我们说:以后看见老鼠要捉活的,不许踩死。当时大家不明白:为什么日本人对老鼠这么亲?
    又有一次,来了一个日本军官,分队长让我跟这个日本官走。这个日本官把我带到场区一个大车间,用手势告诉我,只准象他那样走,两眼只能向前看,不准旁观。我点头答应。进门一看,车间里有几个象油罐式的大机器正在轰轰响着,震得地面都在颤动。只见有6个日本人穿着紧身黄色的工作服,带着白色的手套和口罩,正在看着机器。领着我的日本军官上前与那几个看机器的日本人说话,看样子好像问他们要不要我。那几个日本人都摆手拒绝。这时我忽然想起先期来的劳工说过,日本人单独调去的劳工,都有去无回。想到这里,我立刻紧张起来,浑身冒汗。幸亏领我的日本军官见那几个日本人都摆手不要,又把我放了回来。出了车间,汗水已经湿透了我全身的衣裳。回到工棚,大家都说我命大。
    到了平房大约一个月,一天夜里刮起大风,把我们工棚顶上的席子吹开了。小队长让大家去固定席子。我爬上棚顶,由于风大,席子又滑,一不小心大头朝下栽了下来,头磕在地上,当时就昏过去了。大家把我抬到棚子了,第二天稍好了些,到外面一看,我摔下的地面砸了一个圆形小坑,旁边不到半尺就是一块大石头,这次我又险些丧了命。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的还得照常去干活。
    到了7月中旬的一天,劳务班长宫藤命令我们中队500多名劳工到场区东南300米的地方挖大坑。大坑共3个,每个长约50米,宽40米,深五六米。我们每天干十五六个小时,一个矮小的日本监工手拿着木棒口中总是喊着“快快地!快快地!”,看谁慢了一点就用木棒毒打。在连续20多天中,由于连累带饿,我两次晕倒,多次大口吐血。但日本人从不理睬。我们一直干到苏军向东北进攻的8月8日,三个大坑才挖完。这三个大坑是做什么用的,当时我们一无所知。后来我参观日军731细菌部队旧址时听老馆长韩晓介绍才知道,这竟是731部队为了消灭罪证埋葬中国劳工和那些被用作细菌试验者的墓穴,1956年在这里盖楼房挖地基时,曾在这里清理出三卡车被害者的尸骨。
    到了8月9日这天,面带惊慌的日本劳务班长宫藤,领着翻译把2000多名劳工全部集中到大操场上用日语训话。翻译官给翻译说:“老毛子(指苏军)从牡丹江那边打过来了,咱们这些建筑物都要破坏掉,老毛子看到没有建筑物就走了,老毛子走后,我们再重建。等把建筑物都破坏完了,我们就用火车把你们送回家。那时候,你们想要什么东西,可以随便拿。”大家听说苏联出兵打日本,真有说不出的高兴。私下里说:这回小日本要完蛋了,咱们再不当亡国奴了。这时我们见到日本人象丢了魂式的,满脸愁容,但对劳工却更加凶狠了。当天晚上吃完晚饭,我们刚要休息,劳务班突然命令我们中队劳工紧急集合,跑步进场区装火车。我们抬着沉重的木箱,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小跑着装火车。日本兵用枪逼着我们,一个劲地喊着“快快地、快快地!”这样装了两天一夜没休息,最后连日本家属也上了火车。日本人个个失魂落魄,看来要逃跑了。装火车期间,又一次累得我大口吐血。
    我们装完火车,又累又困,进工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一群荷枪实弹的日军又把我们工棚围住,用枪逼着我们到场区烧仓库。场区里有几十个大仓库,平常日本人根本不许中国劳工靠近。这次打开仓库一看,我见到有的仓库里面堆放着方型铁丝笼子,笼子里有的装老鼠,有的装大眼贼野鼠,有的装着猴子;还有的仓库里装着牛和马。日本兵象凶神恶鬼式的瞪着眼睛,边喊边用枪逼着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往仓库里扛木料、浇汽油、倒酒精,然后点火焚烧。火光一起,烈焰腾空,刹那间黑烟翻滚,马嘶、牛吼、鼠叫、猴啼,乱作一团。我们被迫没白天黑夜地放火烧了三天三夜,所有的仓库都化为灰烬,光我点的仓库就有20多个。在我们烧仓库的同时,日本人将四方楼、锅炉房和各车间全部炸毁。平素穿着协和服的日本人,现在都穿上了军装,看见中国人,眼睛都红了。我们劳工预感到日本鬼子肯定要作垂死挣扎,杀人灭口,大家都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我们劳工中队的卫生长,就是教我骗过日本人没能征伪“国兵”的魏驭文,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他不想坐以待毙,放完火的那天晚上秘密告诉大家,要把自己使用的钢锹都磨快,准备逃跑,如果日本兵来追,就用钢锹当武器同日本人拼了。由于连续几昼夜干活,大家都精疲力竭,有的劳工还晕倒了。但劳工们一听说要逃跑,都来了精神,困顿和疲劳一下子全没了,都把自己的钢锹都磨得锋快,我的锹刃可以割断头发。我们又高兴又紧张害怕,因为大家清楚,万一失败,必死无疑。这天到了半夜还在下着雨,远处仍不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工棚来回摇晃。到了下半夜2点左右,魏驭文下令大家立即逃跑。我们趁着风雨交加的黑夜冲出工棚,用钢锹劈开铁丝网,向水壕外游去。我会游水,很快游了过去,又拽起了20来人。这时,不知谁在喊我:“老左,快跑!”我以为日本人要来了,就同大家一起往东北方向跑了。由于预先没有统一的行动方案和明确的路线,到天亮时我们到了一块瓜地,发现一起跑这里的不足30人。问看瓜的老人这里离平房有多远?他说不到30里。后来推算,这一天是8月14日。此后,我们这些人就利用高粱、苞米等高棵的庄稼地继续赶路,各奔家乡了。我走了5天5夜,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一进村,一些小孩子先跑去给我家报信,我妈妈出来迎我,见到我的面竟然没认出来。原来经过两个月的折磨,我早已脱了像,不成个人样了。历尽折磨同家人团圆,全家人大哭一场。后来伙伴们在场院用大称给我称了一下体重,我的体重竟由两个月前的132斤下降到92斤,整整掉了40斤。如果不是日本人投降或我们逃了出来,我必定死在老五屯了。回到家后,我还经常吐血,在家治疗养病躺了一年多。身体逐渐恢复后,1946年我就参了军,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这次从日军731部队逃出的劳工到底有多少人,至今也是个迷。解放后我在延寿县发现了两个人,一个是当过兴隆区委书记的李金生,一个是当过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房永胜。
    被强征到日军731部队当劳工死里逃生这段往事虽然已经过去50多年了,但当年的悲惨情景还时常在我脑子里出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华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我们永远都不能忘记。我衷心希望中日两国人民能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不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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