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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阿尔山被抓招劳工控诉

 

方德财口述  仲吉斌 黄金宝

 方德财

方德财 1923年10月出生,原籍通辽县余粮堡区太平乡太平村,现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 1943年春天日本人来派劳工,是去阿尔山(内蒙古自治区境内)。我们村包括我在内去了四个人,共干了半年左右,大约是二月份去的,我是七、八月逃回来的,回来的还有一个。通辽县去的有一两千人。去时坐闷罐车,人太多没地方坐,都站着,两天两夜没吃东西,在王家庙车站一个人给点大饼子吃,然后直到阿尔山才吃饭,整整坐了四天四夜火车。 我跟着一个日本人干活,我埋电线杆子,拉线,他组装。同去的其它人有的挖坑,有的埋杆子,有的拉树。那时修防空洞,一个屋一个屋的,电线都安好了,里面刷溜光雪白,然后把门封上,上面栽树。树边的路上是线杆子。我在那里干了一年,现在我还找着了那地方。干活的一人干一样,挖沟、挖坑、栽树。有一次我们集合晚了,日本人叫立正站着,互相打协合嘴巴子,什么叫协合嘴巴子,就是你打我一个嘴巴子,我打你一个,打一下不疼,就互相打三下,打完后日本人哈哈笑。咱们得自己打自己。劳工吃的不用说,就是喝的,哪有热水,就是坑里的水,劳工自己拿着小碗,从里面舀着喝。给的大饼子只有手指厚,还只有一个,只能吃半饱。中午时挖些野菜扒扒皮,就着大饼子吃。住的就是木头板子钉的人字梁架,下面用木头搭的板,有草的铺草,没草的就在板上一睡。 在阿尔山死难的劳工不计其数。当时修火车道时死的人最多了。有一次开山洞,下的药捻子没着,日本人就让统统下去,一千五百多人都下去了,日本人拿着枪在两边站着,不下去就打。差十分钟1点半时,炸药轰地爆炸了,大石头都飞起来了,一次就死了一千多人。劳工每天都有死的,死人坑离多远都能闻到臭味。还有的直接被绑在树上,脖子一勒,等着饿死。我做外线,这些事都能看到。我们太平庄一起有个王俭就死在那了,他会日本话,听见日本人说有八路军要打他们,他就给翻译着说,夜里来了日本人,关到一个小屋里给打死了,打死后火化了。我们都是一起的,没人敢炼,问我,我说一个死人有啥可怕的,我就把他炼的,炼完弄个小骨灰盒,装些骨灰,日本人说给家里寄回来了,寄没寄谁也不知道。 干活过程中天天有逃跑的,多数被抓回来了,都被整死了。阿尔山狼特别多,火车站附近都是狼群,火车进站都不跑。有一次跑了七个人,被狼吃了六个,剩下一个也没跑了,爬上树后被狼围着,让日本人抓回来了。大家都以为会放了,结果夜里开会,把人们都集合起来观看,让他在中间讲是如何跑的,其他几个人是怎么被吃的。然后,两个日本人把他架起来,叫劳工们自己打,不打他就得挨日本人打,就这样把这个劳工打死了。 我是给日本人干外线,能踩道,才能跑出来捡条命,内线干活的基本没有活着的。工程完成后栽树,栽完树这帮人就都没有了。我跟着一起干活的那个日本人没限制我那么严,不象别的劳工那样晚上不让出去,晚上亲眼看着这些人夜里被抓走的,绑上后往车上扔。这些人也不知道要被整死呀,被绑也没有反抗。不光绑腿,还绑胳膊,两个绑在一起,用8号铁线胳膊挨胳膊、腿挨腿绑上,拧的很死,在地上绑起来,往车上扔,象扔绵羊似的。都被汽车拉到了五岔沟,五岔沟是一个万人坑,到坑边往里一推,不是被打死也得活活饿死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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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吉斌回忆被强征到阿尔山"勤劳奉仕"经过

    (仲吉斌:1924年生,辽宁省铁岭市人。此材料形成于2002年5月。)
    1944年,我检查"国兵"不合格,阴历二月十七被派到内蒙古的阿尔山当了"勤劳奉仕"。乡里共去了360人,分为6个小队,第小队60人。我们村一百四十多户一千多口人,共去了9个人,能想起名字的有黄金宝(健在)、高贵荣(健在)、孟向文、贺密学(音,死在了阿尔山)、黄永峰,双树子村去的有戴永春(音)、袁德林、戴文青(音),泉眼村去的也有8、9人,孟敬新、黄守义、包玉峰等。二月时分,阿尔山天气严寒,冰雪遍地,住的席棚子里不许生火,那罪受的就不用提了。
    我们头三个月是筛沙子,刚开始沙子被冰雪冻着,得用镐往下刨。6月天暖后,又把我们调到密镇山(在阿尔山东南5里地左右)在山上凿洞修炮垒,修好后再用土原样覆盖好,外面有弯弯曲曲的地道通到炮垒里。
    由于劳动强度大,又吃不饱,许多人病倒了,干活的人每顿只给三个鸡蛋大的窝头,病号只给一碗稀粥,有的劳工想去照料被日本人拦住了,说是怕传染,因此病死的人很多。我们同去的有七八十人是病重送回来的,也有七八十人则病死在了阿尔山,到干满六个半月完工才回家的只剩下了150人。
    第二年二月,我又被派到了沈阳的造兵所干活,乡里去了一个小队60人,黄金宝跟我一同去的。到六月,美国飞机到沈阳轰炸,我们这伙人都乘乱回来了。可是接着又被派到了阴屯挖山洞,整天放炮推石头,滨江县和盖平县的劳工去了不少,干活的人多得象蚂蚁似的。不过好在没多久就光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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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宝回忆

    (黄金宝:1924年生,辽宁铁岭市人。此材料形成于2002年5月。)
    我是同仲吉斌一起到阿尔山"勤劳奉仕"的。我们足足坐了两天两夜火车才到了阿尔山,到那后就挖战壕,吃的连七分饱都谈不上,饿得没办法,就自己在山上采野菜熬汤,很多人是被饿死的。住的地方两边都有日本兵放哨,连上厕所都得报告,荒山野岭的,也没法往回逃。干活的时候天冷,日本兵就命令我们手扶着铁轨做俯卧撑,折腾得一个个站不起来了,汗也出来了,暖完身子还得接着干。快完工时,我病得干不动了,将身上的毛衣毛裤送给了队长,这才放我回来。同村的孟向文也想跟着回来,却被硬从车上拉下去了。到铁岭下车后,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回家的三十里路是慢慢挪回来的,第二年,我又到沈阳造兵所干活,沈阳遭空袭后才回来。
    我们村有个叫陶春和的,在铁岭当劳工时想逃跑,与追他的日本兵打了起来,结果被抓扔到狼狗圈喂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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