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工程海拉尔劳工口述资料张玉甫 周茂胜 徐润国张玉甫回忆被骗到海拉尔当劳工的经历 (按:本文摘自张玉甫的回忆资料《敖包山上的血海深仇》,由毛吉昌、王洪昌整理,原文刊载于1963年9月10日《呼伦贝尔日报》,题目为编者所加。) 我是河北滦县人,从祖辈起就房无一间,地无一垅,全凭扛大活混口饭吃。我十七岁那年就给本村的一家财主放羊,二十岁又扛大活,辛辛苦苦卖力气,所得收入不够还债的。万般无奈,跑到锦州,在一家日本人的煤矿里当了"煤黑子"。旧社会挖煤那活儿,筒直不是人干的。吃的是橡子面,睡在阴暗潮湿的工棚里,受监工的打骂更是家常便饭,经常发生倒塌、爆炸事故,不知夺走了多少矿工的生命。我拚死拚活地干了6个月,除去伙食费所剩无几。正在这时,老爹闹病,我回了家。一登家门,老爹就断了气。以后才知道,父亲久病没钱治,加上好几天没揭开锅盖,活活折磨死了。 等我返回煤矿的时候,日本鬼子一脚把我踢了出来。后来,有人说郑家屯招人,我就望风捕影地又赶到了郑家屯。正是数九寒天,我穿着件露着棉花的薄棉袄,冻得浑身打颤。我挨门逐户地打听:"有用人的吗?"遭到的不是白眼就是一顿臭骂。 一天,我正好在郑家屯"蹲街头",忽然听到有人吵吵嚷嚷地喊道;"招工了!招工了!快来报名!"只见好几个穿着日本服的中国人,手里摇着小旗,上写"招工"二字,边摇边喊。我当时那股高兴劲儿筒直没法说,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摇小旗的人面前,哀求地说:"先生,求求你,给我报个名吧!"那人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张玉甫"。我又追问一句:"先生,到哪去?做什么活儿?多少工钱?""叫你们到东山里去开荒种地,每天是三顿白面馒头,一天八小时的活,工钱是一元五角。"正在这时,只听摇小旗的人又大声喊道:"自愿报名者,先领15元。"说着拿出厚厚的一迭钞票,在我面前用力地晃着。我立刻就报了名。旁边还有不少中国人也一手接过钞票,一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事情真是一时一变,刚写上自己的名字,马上就身不由己了。我们这些报了名的人,被几个穿着日本军服的人叫到一旁,编上队,马上就送到有人看守的旅馆里,再也不能随便行动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批400名劳工,被押到了车站。招工时说乘客车走,到车站一看,等着我们的是四节"大瓦罐",一帮日本兵连骂带赶把我们拥入黑洞洞的车厢,就听"卡嚓"一声,把车门锁上了。我的心"崩崩"地跳了起来,每个人都不解地互相观望着。谁知道什么样的命运等着我们呢? 两天两夜的旅途,把人们折磨得死去活来,每天只给一顿干粮吃,喝不到一口水。第三天深夜,火车突然停了。车门打开,紧接着就听到:"起来,起来,站着队下车!"人们按照次序下了车,车厢外边一片黑,只有地上的白雪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当我们走下车,抬头一望,啊呀!一排气势汹汹的日本兵,早已在等待着我们。他们一个个手持大枪,枪上的刺刀寒光耀眼,真叫人胆战心惊。点了名,早已准备好的十几辆军用大卡车又向我们开来。"上车上车!"领队的中国狗腿子向我们大声喊叫着。日本兵端着枪,横眉竖目地吵嚷着。我们刚上了车,又听到中国狗腿子喊道:"不准说话,不准东张西望!"话音刚落,十几辆大卡车便飞一般地向荒无人烟的山里驶去。 天亮了,这时才知道已经把我们拉到海拉尔的北山上了。山上布满了长排的工棚,再就是蛛网般的铁丝网和星罗棋布的岗楼,别的啥也看不到了。 我们这400人一直在山上等到天亮,一个个冻得象猫咬一样难受。又等了一会儿,一个胖得像肥猪样的中国狗腿子开始给我们训话,除讲了些要我们好好干、干好早些回家之类的话以外,说:"你们手里的钱和物品可以交给我们保存,等你们挣够了钱回家时,统统还给你们。"在郑家屯他们预发的15块钱.,又原封不动地给了他们。 苦难的劳役开始了。在山上干活的劳工少说也有二三千人。我们所干的活儿,说起来只有一种,就是修筑军事地洞。劳动的强度简直就无法想象。无论是打洋灰、挖洞子、挑沟,没有一样是轻松的活。3米多深的壕沟,一锹锹把土扔到上边,干上一天,两肩就别想再抬起来。可是在皮鞭和棍棒的威逼下,劳工们不得不咬牙拼命干,偷不得半点懒。饥饿、劳累、疾病、事故以及日本鬼子、监工们的洋刀和皮鞭,随时都会夺去劳工们的生命。 是真的每天只干八小时的活吗?那是骗人的鬼话,什么叫时间?什么叫休息?根本谈不到,每天不见太阳出工,太阳不落不收工,走回工棚常常是摸黑吃饭。 有这样一件事,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天下午,天气十分炎热,简直叫人喘不过气来。一个年轻的"苦力",已经连续打了好几天的洋灰(这活最累),这时他直起腰来,用手擦了把汗,喘了口气,正想再干,不料被监工发现了。他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铁锹,当头就砍,这个可怜的不知姓名的"苦力"晃了几下身子,再也没有爬起来。接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监工冲着我们说:"谁要磨洋工,谁就跟他一样。来人!把他拖走。"不大功夫,这个监工在另一地方用洋镐把又打死了一个"苦力"。面对这些血淋淋的事实,虽然我们当时敢怒不敢言,可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偷偷抹掉眼里的泪水。可是,那些野兽般的日本鬼子,每当杀害了中国人都会洋洋得意地说:"中国人大大的有,死了几个没关系!" 干起活来把我们这些"苦力"当牛马,而在生活上,却连牛马也不如。早晚吃的都是高粱米稀粥,午饭是又酸又硬的混合面馒头,不管饱不饱,一律给四个。每天三顿咸盐豆,喝的是生水,许多人都闹肚子,连拉两天就不象人样了。可是还得坚持出工,要不打入到"病号房"就倒霉了。 提起住的简直没法说。一排席棚子足有半里长,对面二层铺,躺下就不能翻身。工棚阴暗、潮湿,得疥疮、寒腿的人不计其数。一个工棚住着400多人,为了看守方便和不易逃跑,只在中间留一个小门,晚上有人大小便时,非等凑够4个人,拿着4个牌子一起出去,再一起回来,若逃跑了1个那3个人负责。有时不够4个人,就得等,把人憋得满棚乱走。我记得有一次,白天劳累了一天,收工后躺在铺上就睡了,疲乏得竟连小便都没知觉了,尿在凉席上,又漏在下铺。这事被看守知道了,一下子从铺上把我拖下来,随手拾起洋镐把,劈头盖脸就是好几下,打得我鼻口冒血,至今胳膊上还有一个伤疤。这样的事,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发生。 我到北山后没发给一件衣服。比我来得早的"苦力"说,冬天只给他一套麻袋一样的更生衣,这怎么能抵住零下40多度的严寒?无奈,只好把洋灰袋子用绳子绑在身上、腿上,那种可怜的模样,简直连"要饭花子"都不如。每年冬天冻死的人,就没法计算了。 打死、病死、饿死的人越来越多,日本鬼子一天比一天看管得更紧了。事情越来越清楚,我们这些"苦力"的命运,不管迟早最后只有一条道:死!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跑!有机会就跑出这个吃人的阎王殿,跑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窟。 几个月的折磨,我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不久就病倒了。最初是从眼睛开始的,左眼突然发红,渐渐就模糊不清了。想治,可上哪几去找医生?上哪里去弄药?几天以后左眼就瞎了。日本鬼子一看我瞎了眼,身上又害了病,知道离死不远了,于是发了"善心",把我打发到病号房去了。 提起病号房真叫入伤心透顶。一个席棚子住着五百多病号,痛苦的喊叫和呻吟声,听了真叫入心酸。这些病号都是卧床不起、米汤不入的,只要还能拿动铁锹,谁也不愿到这里来等死。世间竟有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得了病不但不给治,反倒每天只给一顿高粱米稀汤喝,据说这是日本鬼子怕劳工们泡病号采取的办法。天天都有新病号送进来。每天早晨,看守都要到病号房里去检查一遍,逐个用脚踢几下,友现僵硬的尸体,便命令拖出去,每天至少三四个,多至七八个。把这些病死的人都堆到一个大席棚里,三四天就用卡车拉一次,扔到伊敏河边。每当河水上涨,伊敏河上到处漂浮着这些"苦力"的尸体。我在病号房里除了"养病"以外,还有一个特别的差使,每天往外拖死尸。 我在病号房住了些日子,趁机逃跑的念头就更强了。因为病号棚离工棚较远,看守的也比较松。虽然总想跑,可是心里有点害怕,万一跑不成被抓回来那可怎么办?那还是我到病号房以前的事。一个不知姓名的"苦力"半夜跑了出来,没等他越过铁丝网,日本鬼子便带条狼狗把他抓了回来。第二天我们站队去上工,发现在道旁的电线杆上,五花大绑高吊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苦力",身上被剥得光光的,鲜血从身上流到地下。这个有骨气的中国同胞,虽然身遭毒鞭,但一声不吭。我们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可是恶毒的鬼子,为了杀一儆百,非叫我们看着打不可,并大声地向我们说:"谁要逃跑就和他一个样子……"这个中国人一直被吊打了两三天,晚上蚊子、小咬糊遍了他的全身。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着实有些胆怯,可是又一想,不跑也没活,万一跑出去也许还能有条生路。跑!主意就这样打定了。 1936年7月的一天夜里,是我永生难忘的日子。这天深夜,天黑得伸手不见掌。病号们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来。门口的看守在用口琴吹着日本小曲。突然,口琴声停止了。不多时,门口又传来轻微的鼾睡声。"看守睡着了?"我心里猛的一亮,就轻轻地光脚下了地。走近门口一看,看守果然坐在那里抱着枪睡着了。"好机会!"我顾不得多想,小心地拉开门,从看守面前走了过去,随着我就使出全身力气撒腿跑了起来。 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对,只是往黑暗的地方跑。可是刚跑了不远,一道铁丝网就横在我的面前。我过去只听说这里有高压电网,现在遇到的是不是呢?当时真是吓糊涂了,用手一摸没电,于是我就用手扒个空子,用力钻了过去。衣裳被撕破了,手上流着鲜血,我还是一个劲地往前跑。又跑了几十米,又是一道铁丝网,接连一口气爬过了七道铁丝网,最后还有一道深沟。这时,我全身没有一点好地方了。我漫山遍野地跑着,遇到山坡就滚下去,遇到深沟就爬边去。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一直跑到天亮,才知道我已经跑到西山松树林里了。 在西山松树林里,我整整躲藏了两天两夜。白天我不敢露面,藏在草棵子里,晚上出来采点野菜充饥。两天两夜真比两年还难熬啊!第三天早上,我已经饿得昏昏沉沉了,想找点野菜吃也爬不动了,我心里暗说:"张玉甫呀!虎口狼窝你都闯边来了,难道今天就活活饿死在荒山上吗?"我不禁落下了眼泪。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马车的声响,我赶忙又藏起来,心想这回可算完了。走近一看,原来是几个中国人,谈论着打秧草的事,我这才放了心。我壮了胆子向他们走过去。他们见了我吓了一跳,因为我当时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呀!这几个中国人给了我几张大饼吃,救了我一条命,又指给我到街里的安全去路。我谢了他们,一直向海拉尔街里走去。 返回目录 周茂胜回忆在海拉尔等地当劳工经过 (按:周茂胜,男,1912年11月20日出生,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杨家满族乡高丽沟村。本材料根据2004年6月10日访问记录整理。) 伪满时我在瓦房店木工厂当木工。父母早亡,因为生活所迫没法生存,把唯一的年仅十三岁的妹妹送给人家做童养媳,家里就剩下我一人。在我26岁那年,我所在的木工厂有15人被日本人抓去当了劳工,我也是其中之一。我们在瓦房店上车,车上一天只给两个小饼子充饥,而且饼子已经发霉长了绿毛,饿得没法才硬着头皮吃。喝的也是发绿的臭水,就是这样的水还不够喝。火车向北行驶了七八天,到了黑龙江一个小车站叫青椅山,听说离讷河不远,具体地点不清楚,只知道临近苏联边界,有时能听到对岸苏联市区内的声音。我们干的活是给日本人修机场、盖飞机窝,干活慢便挨打。一起干活的劳工有上千人,来自各省的都有,瓦房店去的就我们15个木工。因吃不饱,活累,病轻的得坚持干活,病重的就被扔到山沟里喂了狼。日本人监管很严,我们住在席棚里,睡觉时都有日本人站岗看管。在这里修了两年半才完成,一起去的同伴已死去了七八个人。 接着又把我们用火车送到佳木斯修军营,干了三年才完工。然后又把我们运送到海拉尔修飞机场,一干又是三年。住的地方是木架搭的席棚,是地窨子,四面透风,地上铺着茅草,夏天漏雨,潮湿阴冷,冬天冻的难以忍受。劳工浑身长着疥疮,奇痒难忍。我们干的是牛马活,干活慢了便被日本人用刺刀、洋镐把打。大家怕被打死,就得拼命干。吃的却连日本人的狼狗都不如。每顿饭两小碗煮八分熟的高粱米稀饭,两块咸萝卜,饮水也不充足。有病也不给治。若病重就说有传染病,死了就扔到山沟里。 我们从被抓走当劳工,一直干了七八年,这些年日本人只发过三次黄胶鞋,只在冬天时发过一身棉衣,到五六月天热时还穿着棉衣干活,后来天气实在太热了,劳工们只好全光着身子干活;鞋子最后也破烂得挂不住脚了。到1945年8月日本人已经投降,没人管我们了,大家才知道日本人垮台了,开始往家走。这年冬月时,我才回到家。而同我一起去的15人,只有4个人活着回来,另外三个人有姓韩的、姓王的、姓刘的,名字想不起来了。其余11人全在当劳工期间死去了。 返回目录 徐润国回忆被摊派到海拉尔当劳工经过 (徐润国:1919年生,辽宁省沈阳市人。此材料形成于2002年。) 我原籍彰武县,1945年阴历三月的时候,区里征派劳工,我被摊上了。出劳工的地点是海拉尔,下车后,往山沟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在那里有彰武县去的七、八百名劳工,义县和黑山的劳工各有一千多名。当地的雪下的非常大,没膝深。我们煮饭直接铲地上的雪,连草沫子带泥一起倒进大锅里,雪化成水后再倒进小米,小米多半是发了霉的。每人只给一铁勺小米粥,那怎能够吃呢?春暖后,草泛绿了,人们就挖草吃,人是吃饭的,只有牲口才吃草啊!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为了生存,人连牲口都不如了。 劳工们在海拉尔为日本人修军事工程,活重又吃不饱,许多人都饿死了。病倒的劳工就被拖到病号房里,不给治病,也不给饭吃,又没人照顾,进去的人基本没有活着出来的。病号房里的死人都发臭了,生的蛆满地乱爬,往里一走踩在上面噼叭直响。死人够五、六个了,日本人就派人去往外抬,架上柴禾就炼。火化之前,剪下死者的指甲、头发,装入小盒里一钉,写上姓名、住址,就成了骨灰盒。那个小四方盒一摞都有一米多高。 有个劳工实在忍受不了苦难的折磨,偷偷逃跑了,可是周围都是山,还有日本人站岗巡逻,谁也跑不了。日本人当即带着狼狗追捕,在山腰处,将此人抓住了。晚上,日本人命令劳工集合,让他跪在中间,逼着中国劳工拿洋镐把打。都是中国人,怎忍心下手,可被逼无奈,就得打,当场就把他打死了。 到了七八月份时,从日本人的言谈举止中,能明显看出,时局已非常紧张了。劳工中开始传言苏联军队要打来了。就在这个期间,有一天,我正在干活,突然背后过来了个日本兵,猛地把我的胳膊拧到身后,使劲向上举,同时抄起一个榔头狠狠砸在我的脑袋上。我顿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那个日本兵莫明其妙地打完我之后,便像没事发生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开了。几个劳工伙伴架着我回到工棚子里,把我放在铺上后,我便昏厥过去了。等我苏醒后,已过了好几天了。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在我养伤期间,又患上了伤寒病,连续十几天昏迷不醒,连苏联对日开战的炮声都没听见。 战争打响后,日本人没让劳工干活,并且开始转移劳工,还下了命令,转移时不许带病号。我得知这消息后,自知性命难保了,不禁大哭起来。住在一个工棚的劳工中,我结拜了十几个嗑头把兄弟,我排行十老六。大哥就劝我别哭,说:"只要有大哥在,就有你的活命"。他叫来几个兄弟,将几床被子全盖在我身上,他们压在四角,想让我发汗缓解病情,任凭我燥热得乱蹬乱踹也不松开。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已经满身大汗,有两床被都湿透了。这个办法还真有效,出汗后,我感到清醒多了。到转移时,哥几个替我背着行李,将我夹在中间一起上了火车。 七八天后,火车在哈尔滨停住了。日本人下令劳工全部脱光衣服进行消毒,然后仍不许穿衣服,光着身子五人一排走到一个仓库。途中路过一个日本人的居住区,日本人见到一群赤身裸体的男人在路上走,都笑得直不起腰了。我们这些中国人的尊严都被日本人摧残尽了! 在仓库里存放着许多军用物资,劳工们在那里负责搬运。由于死的劳工陆续增多,我又会木匠,日本人就让我和另外三个人钉棺材。这时,我的病还没痊愈,但怕日本人识破,就硬撑着干活。起初死者还装入棺材中,后来钉棺材的速度已供不上死人的速度了,干脆直接将死者推进坑里一埋了事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传来了日本投降的消息,劳工们都自由了,大家便一哄而散,各自回家了。等我到家时,临行前未出世的大儿子都会坐着了。 当年被日本兵毒打后,我便落下了后遗症,右臂无法伸直,半边面部神经功能丧失。近年来,视力又明显下降,一米之外便已视物不清了。 返回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