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声:被派到桓仁修铁路的回忆

 


李秀声,1926年10月23日生人 (按:李秀声,1926年10月23日生,现住沈阳市铁西区。此材料根据2003年4月采访录音整理。)
   我原籍是庄河县孤山区双山子村孙家沟屯。1944年阴历4月派我去的劳工,同村去的有孙鸿德、孙鸿君,邻村去的有王树起、邢长吉。干活的地点在桓仁县二户来镇,修二户来至朱家堡的铁路。我们住的是窝棚,一个窝棚两排铺,中间有一米宽的过道,铺顶头是两口锅。一个窝棚能住六十多人。劳工们都是自己割的草晒干后铺在身下御寒。一到下雨天,窝棚里四处漏水。
   每天早晨六点起来,吃的是苞米面窝头或粥,都吃不饱。干的是重活,往路基上挑土。每人规定平地挖6立方米土,要是在坡上或远处的挖4立方米土,连挖带挑。中午回来吃饭,下午接着干,一直完成任务量才回来。有时都得干到7点多钟。一到快天黑时,劳工们饿得根本没力气了,就乘监工们不注意,偷偷在土篮里放些木头,减轻重量,那时管这叫“糊弄洋鬼子”。
   一起干活的有个姓徐的老头,是菩萨庙镇张甸子村人,当时都50多岁了,也被征了劳工,他年老体弱,干不动,我和孙鸿德年轻,经常帮他挑土。后来他感冒发烧,起不来了,可监工仍不许他休息,硬逼他干活,结果得病的第三天就死了。死后,日本人将他的尸体拖出去烧了,然后就想不管了,劳工们不让,与日本人讲,如果不将骨灰送回家,就集体罢工。日本人只得让步了,劳工们自己钉个骨灰盒,装上骨灰,由我和一个姓姜的劳工把老徐头的骨灰送回了他的老家。我们走的那天,劳工们都流着泪来为死者送行。那场面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心酸。
   还有一个姓尤的小孩,才16岁,是替他父亲出的劳工,有一次起来晚了,被小队长张魁甲用皮带打得屁股上的肉肿得多老高。我也曾挨过打,那次我干活时口渴,去沟里喝水,被监工看见了,说我偷懒,抽了我几皮鞭,半个多月才消肿。
   到了旧历十月,山沟里天冷,冻得手都僵了。日本人只给发过一次衣服,我领了一条裤子,短得都没法穿。也就是在这个月,日本人才放我们回来了。

 

返回工程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