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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伪时期在丰满做工,真是提心吊胆,说不定哪个时候就会丧失生命。日本人对中国人的死根本不关心,理也不理,还不如他们家养的猫狗。日本把头经常这样说:“中国人大大的,死两个没关系。”那个时候每天都有劳工死亡,死三四个或十几个是经常事。昨天还说说唠唠,今天就一命呜呼,早上活着也许晚上就不行了。这不是偶然的事,是司空见惯的。殖民地的劳工不如牛马。从丰满活过来的人,都有这种体会。
1941年的夏天,我们担当清扫灌浆部面工作。一段一段的洋灰灌完,我.们就一段一段地清扫。一段洋灰盒子两米高,一段接一段坚起来,立陡立陡的一段比一段高。一段比一段难爬,上来下去没有梯子,就顺着洋灰盒子爬,攀着木框,踩着楞子,由这个窜到那一个。脚蹬不牢靠,滑下去就会脑浆迸裂,手抓不紧摔下来,就会摔成肉泥烂酱。我们几次向日本人提出请求,搭一个软梯子,或做一个拉手绳子,在黑夜不致掉下来。他们只是搔头,还不住叼咕:“死了死了的没关系。”
多少个晚间,我爬著这祥的洋灰盒子在死亡线上于活,一块接着一块她爬,一直爬到第17块洋灰盒子上。手抓在木框上是火燎燎的,爬到最上一层,僵硬的手指拿不了弯,手臂挽着一个立桩一脚跨上去心才能落底。回头一看几十米深的坝底确实眼晕,扑通扑通地心跳个不停,侥幸地度过了这一关,一天一关,每天都有鬼门关在等着,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一个夜间,我顺17块洋灰盒子往上爬,爬到最高一块洋灰盒子,用手去扶那个立柱,一失手忽悠一下驾了云,扑通一声摔到堤下大坑里,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才醒过来。我没被摔死真是拣了一条命。和我一起干活的有一位姓廉的小伙子,年青力壮,一只手就能把轱轳马子掀翻。他刚刚结婚3天,就来上班了,大伙都向他祝贺。这时下来了200袋洋灰运送任务,这是一件不好干的工作,200袋洋灰由仑库运到堤上确实费劲。一共分4台车干,每台车装50袋,装起来都冒尖了,大家真担心。小廉的脚刚一蹬上,这个台车就转起来了,幸而没起过高,大家赶忙牵住台车,一边整理着吊绳,一边规整洋灰袋子,我也随着登上去,不知谁又把我招呼下来,叫我去干别的活,又补上了3个人,台车晃晃悠悠吊起来了。吊到半空时,一个洋灰袋子掉了出来,小廉马上去整理,还没有来得及抓住这个袋子,其它袋子一个跟着一个摔下来,紧接着噼里啪拉都住下悼。台车一歪,小廉和另外3个人都摔了下来。在下边瞅着好象飞机扔诈弹似的,一股股的白烟在堤下冒着。大家急急忙忙抢救摔下来的4个人,小廉被洋灰袋压个风眼不透,大家扒呀扒呀不停地扒洋灰,终于把他扒出来,他已不省人事了。另外 3个人都摔得不成样子。亲眼看到伤亡的惨状,心如刀绞一般,这一惨剧,不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使人胆战心惊!
还有一次,我开机关车送石灰和砂石供应堤西的石灰搅拌机,往下坡走时,突然车闸不灵了。坡下一群人正在干活,要是车子压过去会有大量伤亡。我急忙地跳下车,用木捧打掩,打也打不住,就用双手捧起木捧向铁轨上搁,因为速度.快,手和木捧一同掩到车轱轳下,随着身子也滚进去,慢慢地才挡住机关车。可是我的身体也伤得不象样子,右手指已压劈了,遍体是伤,疼痛难忍,庆幸的是坡下的人没有伤着。我的伤哪儿也不给治疗,因为我是中国人,工地上的日本医院不收留,央求上点药也不行,任凭我怎么喊叫,也没人理,只好回家自己养伤,好长时间才好。回想在日伪时期的遭遇,历尽丁艰险,能够活过来,真是九死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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