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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喜林 林庆发 宫锡盒 唐宝文 唐宝武 吴德才 李远永 李远祥 苗喜林 (按:苗喜林,1908年生,宽甸县拉古哨村人。此材料形成于1961年4月1日。) 拉古哨大坝于康德三年的三月间开始正式修建,开始时只有几台水泵抽水,探底子,然后挑壕、灌水泥打底座,大坝长有2里左右,底下宽四五十米,高有一百多米,有二十六七个水门。修大坝的指挥者是日满水电会社,由日本的大柜头、二柜头组成,小柜头是“西皮匠”,亲自指挥干活。带工人干活的大把头最多的能带1000多人,最少的也能带40—50人。每天干活十多个小时,大小工头经常扣发工人的工资,目的是怕工人跑了,还经常打骂工人。“西皮匠”更可恶,经常手持2尺多长小棍,见工人干活不起劲,就没头没脑地打。上班得规规矩矩,忘我干活,饭得少吃。工人不但在政治上受压迫,在生命上也毫无安全保障,随时有病死和被打死、摔死的危险。如在康德九年的六月间,一天夜里就死工人140多人,大概是食物中毒,也有的说是日本人下毒,因此激起了工人的反抗。反抗的方式是多样的,如磨洋工等。有时工人也组织起来打过“西皮匠”。参加修大坝的最多有2万多人。 返回目录 林庆发 (按:林庆发,宽甸县拉古哨村人,1923年生。此材料形成于2000年8月15日。) 拉古哨大坝始建于1937年,在第二年即1938年我16虚岁,有一个姓王的来招工,因家里穷,我便应招到拉古哨工地做工。招工的每招一个工人得6分钱。来这里干活的人都是穷人来卖苦力的,没有劳工和勤劳俸仕的人。我到拉古哨开始是装砂石料和土,每天挣5角3分钱,扣除每天伙食费3角3分钱,干一天活只剩2角钱。第二年我到坝上干活,这里活重,安全没有保障,木架子上绑一块板,板上还有霜,非常滑,几乎每天都有掉下去的,人掉到江里只见冒一股血水,人就没有了。 工人们住的是工棚,吃的是橡子面掺的玉米面,蒸的窝窝头是红色的,吃一口又苦又涩,而且经常吃不胞,吃后肚子发胀,干活头发晕,所以经常出危险而死人。有时也吃二楂子饭,这就更不够吃了,干一会活就头晕冒虚汗,有好一点的二头子,工人待遇还能强一点。 修整个大坝是由4个日本人包的,叫什么建都组、西松组,还有什么组就记不清了。他们把活再往下包给日本人、朝鲜人,再往下包给小工头。这里还有监工,大都是朝鲜人,负责质量监督和工人干活。这些人最坏,经常找茬打工人,他们说:“日本人是爷爷,朝鲜人是儿子,中国人是孙子。”由于待遇低,危险大,工人干活也真的磨洋工,都不给他们好好干,趁夜间监工困了的时候,工人就挑着空土篮子来回走,走一趟领一张“嘎拉票子”(可在工地使用的内部流通券)。我曾有一夜领过7 张“嘎拉票子”。有时被监工发现就挨一顿打。 那时,由于居住、生活条件差,劳动过重,瘟疫流行。有了病根本没有给医治的,工棚里一屋一屋的人倒下,不能干活,很多人死去。死了的人就用席子头、草包一裹就就拖出去,也有来不及弄东西就光着埋的。死的人埋在一个山坡上,整个山坡都埋满了,连脚都插不下去,就是现在唐忠祥家的后山。 在工地上,工人起来打日本人的事也时常发生。有一次,一个日本人打了工人,包工的气火了,他喊了一声“打!”工人们都起来了,把那个日本人狠打了一顿。还有一次是冬天,半夜里工人回去吃夜饭,监工回去休息,因天冷我们工人去偷日本人的煤,被日本人知道就领着人拿着镐把来打人。我们工人都起来了和他们干,打了两天,涉及的人太多,警察来讲和才了事。 第二年我到对岸朝鲜那边去干活,因那边每天能多挣一角钱,而且吃的是大米白面。当时在朝鲜大米白面可以随便吃,而在中国就不准吃大米和白面,要吃就是“国事犯”。 在朝鲜岸干活也都是中国人,中国人的小包工头。这里还发生过一次死亡28人的事。有个姓刘的小工头,让工人挖砂石料,把这个山坡挖了一个大平坑,往里进又2丈多远。这天正干着活上面突然塌下来,把27名工人和一个监工,还有六七个轱辘马子全部埋上了,这个包工队只剩下包工的、会计、做饭的。至此,这个包工队就黄了。死的人没有找,也没有人问。 我在大坝干了4年,至发电后收尾又干了一段时间才回家。 返回目录 宫锡盒 (按:宫锡盒,宽甸县拉古哨村人,1900年生,此材料形成于1961年3月31日。) 拉古哨大坝是个非常复杂而艰巨的工程,大坝从开工那天起,就昼夜不停,经过4—5年的劳动,于康德九年九月开始发电。修建这个大坝不知死了多少劳动人民。有被打死的,有累死的、病死的、饿死的等等。它是用劳动人民的血汗筑成的。 管理修大坝的组织,有警察所、警备、大柜、二柜,都是日本人构成,日满水电会社指挥修建,小包工(日、鲜),大把头、小把头常领工人干活。我记得在康德六年秋,有个包把头为工人上班问题和日本大柜干起来了,就罢工二三天不让工人上班,后来日本柜头无法,只好请了客,工人才上班。 返回目录 唐宝文 (按:唐宝文,现住宽甸县永甸镇永甸村六组,1917年生。此材料形成于2000年10月15日。) 拉古哨修大坝的时候,我家生活困难,为了多挣几个钱,我和我父亲就到大坝上干活,一干就是三年。在大坝上干活有中国人和朝鲜人共2000多人。刚开始干活时,就清江底子,装草包每天挣6角钱,吃饭每天得花3角钱,干一天给一个“嘎拉票子”。监工头子“西皮匠”是朝鲜人,二把头大部分是中国人。 日本人根本不顾中国人的死活,活很累,没有什么安全措施。有一天晚上打洋灰,装一个大灰罐子,灰罐子放下一半,蚂蚁绳就断了,罐子掉下去爆炸了,有10多个人打到灰罐子里呛死了。还有一次在山洞里装草包,我和父亲及其他劳工30多人抡着干,洞里突然蹋方了,进去干活的人当场就压死了30多个,由于我和我父亲就在洞口干活,跑的快,没砸着。转过年,我父亲由于年龄大没去,我自己去干。在坝头搅拌洋灰,然后装上轱辘码子车,往木头架子顶上推倒灰,不小心差点把我的手给搅掉了,吓得一身冷汗。有一次夜间推轱辘码子车,走在木头架子的桥上,一只脚踩偏了,眼看就要掉进下面的江里,幸亏同乡一把把我拉住,才免去一死。一次过江到朝鲜那边干活,卸灰料子,差一点掉进灰池里去,一旦掉进去就没有命了。有一次晚上干到深夜,由于又累又困,打个喷涕差点掉进江里送命。 劳工住的工棚子是把头用木头支的用洋瓦铁盖的,一排挨一排。屋内对面铺,夏天热,冬天冷,晚上霜,早晨化了掉下来把行李都湿了。炕有几丈长,炕头热,炕稍凉,卫生条件非常差,经常得瘟病,每个工棚每天都能死个四五个人。 大坝上天天有死人,有的是得病死的,有的是出事故死的,有的累死的,死后工头就安排人抬到碑碣子小山上埋了,或把死人扔进江里。如果有同乡就给买领席子卷上埋了。总之,日本人、朝鲜人根本不顾中国人的生命安全,活着一天就干一天活,死了埋了或一扔就了事,没人管、没人问。劳工死了埋的少,扔到江里的多,因为省劲,不用挖坑埋。修大坝共死掉中国劳工一万多人,拉古哨三莹地埋的最多,这些劳工来自黑龙江、吉林、辽宁及河北附近邻省。 返回目录 唐宝武 (按:唐宝武,现住宽甸县永甸镇永甸村,1917年生。此材料形成于2000年10月15日。) 修拉古哨大坝时我被招去当劳工,去时我是赶大车装沙子、石子往工地上送,每天挣6角钱。干了一个多月我被调到朝鲜水丰区那边,在洋灰房子里拌洋灰,有时也赶大车拉木头柱子往坝上送。每天干活都是起早贪黑,干10多个钟头,一时干不好就挨二鬼子(朝鲜监工的)打。干活吃的是玉米面、橡子面做的窝窝头,喝的是白菜土豆汤,根本吃不饱。工地条件差,卫生不好,劳工经常得病,也不给医治,发现有病的就拉到山上埋了。经常发生从大坝顶上掉下来就摔死的事情。有一次在朝鲜洋灰房受炭烟闷死4—5人。总之,在工地上干活每天都有死人的,特别是晚上干活的死的更多。死后拉到山上就埋了。 1971年搞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时,生产队拉土垫地,从万人坑所在的山上挖出很多人骨头,并发现有的尸骨上戴着手烤子、捆着铁丝子。由于骨头太多,就拣了许多大的骨头再挖一个坑埋起来。 返回目录 吴德才 (按 ;吴德才,宽甸县长甸镇大江口村人,1920年生。此材料形成与2000年9月10日。) 我19岁那年修拉古哨大坝,当时我也被招去当劳工,我是干力工活,每天挣5—6角钱,每天干10多个小时活,经常挨打挨骂。日本人、朝鲜人根本不把中国人当人待,叫中国人专干重活、累活、苦活,吃的是窝窝头,喝的是菜汤,有病不给治,两天不上班就拉出去埋了,特别朝鲜二鬼子更厉害,张口就骂,举手就打,光我亲眼看见中国人就死200多人。后来活太累了,我就不干了。 返回目录 李远永 (按:李远永,现住宽甸县宽甸镇西厢村,1917年生。此材料形成于2000年10月5日。) 1939年我到拉古哨修大坝,开始去时,干力工活,往轱辘码子车上装石子,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地,天黑了才下班,每天得干12个小时活。苦和累不说,还吃不饱,每天都吃橡子面和玉米面蒸的窝窝头,根本不吃菜,大部分时间光喝汤,都是白菜汤、土豆汤、罗卜汤,汤里根本不放油。就这样拼命干,每天挣5—6角钱。1940年就把我调去当电工,有一次我亲眼看见大架子蹋下压死20多人,在坝后绑架子又蹋子压死30多人。事故天天出,死了不少人,晚上事故更多,死人就多。江中修25个大柱子,眼看修的差不多了,又被大水冲倒了。洋灰管子往上吊水泥,没把住,又摔死不少人。劳动保险措施根本没有,有一次放炮把地览线嘣破了,又电死七八个人,人死了,就用木板抬出去埋了。大坝高一百多米,在坝上干活的劳工有3000多人,三班倒,每班1000多人,谁要干不好,就遭到二鬼子痛骂痛打一顿,不是打耳光子,就用棍子往死里打。干一天活晚上住在杨家沟工棚里,工棚一排挨一排的 ,里面又挤又脏,劳工得病根本不给治,连买药的地方都没有。有一次吃东西中毒,日本人说是得瘟病,用汽车拉走50多人,再也没有回来。有的没等死,就以瘟病为由拉出去埋了。劳工得了病两天不能上班,晚上就拉出去给活埋了,原因是不能干活了。几年的功夫坝上劳工摔死的,掉江淹死的,打受伤活埋的,电过死的,中毒得病死的等等有一万多人。光我家亲属就死了四人。二叔李光福绑架子、立杆打死的,三叔李光有被轱辘马子压死的,叔叔李光启扎架子栽下来摔死的,大哥李远贵也被摔死了。人死了什么也不给,在工地上活着就得干,死了算。我在坝上干5年活,亲眼看见的就死了100多人。 返回目录 李远祥 (按:李远祥,1914年生,宽甸县长甸镇拉古哨大江口村人,现住东港市石佛村一组。此材料形成于2000年10月20日。) 1937年,拉古哨大坝开始修建的时候我就去干活了,到大坝上干活的人很多,总共二三万人,这些人来自黑龙江、吉林、辽宁、河北、天津等地,大部分都是各工头招来的,其中日合公司的人最多。 我刚去的时候,大坝处于打基础前期工程,具体任务就是扒山皮、撤土方,一层一层往下撤,撤下来装车运走,边撤边清江底子,露出石砬子打水泥。在撤土方时,没有人指挥,由于人多,大家抡着干,上面、下面都在干,弄不好,下面的刚撤完,上面的土都蹋下来,把下面的人都推到江里淹死了,塌方是连人带沙子一起往江里推,根本没有安全措施和劳动保护,人死的无其数,有一次我也差点被推到江里去。死了的人随江流走了,无人过问,死在岸上的人用草包一卷就埋在两岸山头上。除了扒山皮撤土方死人以外,其它工种也经常死人,有打死的,碰死的,电过死的,从架子上掉下来的,病死的都很多,特别是晚上干活死人更多。日本人、朝鲜人对死一个中国人就像死个小鸡似的,根本不在乎,也不过问。 劳工住的是工棚子,工棚子多,排号,屋内卫生条件很差,劳工经常得病,有时还得瘟病,一得就死人,日本人和朝鲜人根本不给治病,死了就拉出去埋在山上。 伙食不好,吃的玉米面、橡子面,喝菜汤没有油,实行定量,吃不饱。 我在坝上干了二年,活很累,白天晚上干。后来我被调到电工班,开电力车,拉石子。干了一段后,就把我调到仓库里去,坝上需要什么东西,我就开车给送去,坝上不需要的东西拉到仓库里去,大坝修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把我调到仓库里干零活,看仓库、工具、铁等。 大坝修了五年,完工后我就回家了。我家亲属在修大坝的五年中共死了四人。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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